入秋的平涼風更涼了，剛過十月頭，大清早的霜花還掛在包子店的窗沿上，我凌晨三點照常起身忙活，和麵、調清真牛肉餡，案板上 “噠噠” 的擀皮聲伴著籠屜冒起的熱氣，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香味。22 歲的楊坤繫著圍裙在一旁搭手，把蒸好的小籠包挨個擺進竹屜，嘴裡喊著：“媽，頭屜包子熟了，我給門口老主顧送兩籠去！”我擦了擦手上的面，應聲：“慢點去，路上小心霜滑。對了，磊磊和諾諾醒沒？老楊要是送過來，先給倆孩子盛碗熱粥，再拿塊紅糖糕墊肚子。”正說著，老楊就牽著 5 歲半的楊磊，懷裡抱著 3 歲的楊諾推門進來，倆孩子裹著厚棉襖，看見我就撲過來，磊磊脆生生喊：“奶奶，我餓了！” 諾諾也舉著小手跟在後頭：“奶奶，包子香！”我趕緊彎腰把諾諾抱起來，往她手裡塞了塊溫好的糕：“乖乖慢點吃，包子還得等一屜。磊磊坐那邊，奶奶給你盛粥。” 老楊搓著凍紅的手，一臉無奈：“又得麻煩你照看倆孩子，我一會兒還得去看門，洪秀芳和洪梅影那倆，昨兒又在門口晃悠，沒敢進來。”“晃悠也別搭理，那倆就是見我軟硬不吃，沒轍了才消停！” 我一邊盛粥一邊說，“她們倆天天想著要錢蓋房，攪得家裡不安生，咱不理，她們自個兒就沒趣了。” 楊坤送完包子回來，聽見這話皺著眉：“媽，要是她們再敢來鬧，我首接給攆走，咱這包子店是正經做生意的，哪容得她們胡來！”話音剛落，店門口慢悠悠走來個老太太，頭髮花白，背有點駝，是蘇燕燕的奶奶，老人家 70 多歲了，跟老伴在隔壁鄰居家租著房住，蘇燕燕跑了這一個多月，這還是頭回上門。老太太手裡攥著塊舊手帕，看見我就趕緊上前，怯生生喊：“他姨，忙著呢？”我認出是蘇燕燕奶奶，趕緊讓楊坤搬了把椅子：“大娘，快坐，天冷，喝口熱水暖暖身子。” 老太太接過水杯，嘆了口氣，眼神瞟向磊磊和諾諾，眼圈一下子紅了：“他姨，我是來給你捎信的，是燕燕的信。”我心裡一動，手裡的動作頓了頓：“燕燕？她跑了倆月了，之前家裡叫了好幾回都不回來，這會兒咋想起捎信了？” 老太太抹了把眼淚：“可不是嘛！她剛跑那會兒，楊家派人去叫，她犟著不回，這倆月在外頭受了罪，知道錯了，可想回來呢！”老楊一聽蘇燕燕要回來，趕緊湊過來：“她真想回來？那楊軍那大煙癮還沒戒，回來能好好過日子不？” 老太太點頭：“燕燕說了，知道楊軍是讓人陷害的，回來就陪著楊軍戒大煙，畢竟倆孩子這麼小，不能沒爹沒孃。她還說，回來的事，千萬別讓洪家人參與，洪秀芳和洪梅影那倆，性子烈又糊塗，跟土匪似的，一摻和準得鬧得雞犬不寧！”“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！” 我接過話茬，“洪家那倆姐妹，天天來店裡攪和，張口要錢閉口蓋房，燕燕要是回來讓她們摻和，指定過不安生。” 老太太趕緊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老楊一家子淨聽洪秀芳的話，那丫頭胡攪蠻纏，鬧得雞犬不寧，燕燕就是怕她們找茬，才不敢輕易回來。”老楊臉一紅，撓著頭說：“之前是我糊塗，聽了秀芳的挑唆，往後我再也不聽她們的了，只要燕燕能回來好好帶孩子，好好跟楊軍過日子，我啥都依著。” 老太太又說：“燕燕也是個實誠孩子，就是性子倔，這回跑出去受了苦，心也收回來了，她說楊軍是老實巴交的，那大煙癮不是自願沾的，咱得想辦法幫孩子把煙戒了，倆娃還等著爹媽疼呢！”我嘆了口氣，心裡琢磨著：寧拆十座廟，不毀一樁婚，楊軍和燕燕畢竟是倆孩子的親爹媽，要是能好好過日子，孩子也能有個完整的家。想到這兒，我對老太太說：“大娘，這事我做不了主，你得給老楊說去，孩子是楊家的孫輩，日子也是他們小兩口的，老楊點頭了才算數。”老太太趕緊拉著老楊的手：“老楊啊，燕燕是真心想回來，你就給她個機會！她回來就陪楊軍戒大煙，好好帶磊磊和諾諾，往後再也不跑了！” 老楊犯了難：“我倒是想讓她回來，可洪秀芳那邊要是知道了，指定又得鬧，再說楊軍現在煙癮沒戒，工作也沒了，這日子咋過啊？”“巧了！” 我眼睛一亮，“老楊你兄弟不是從廣州回來了嗎？他見識多，這事你找他合計合計準沒錯！楊軍那煙癮，只要有心戒，再找對法子，肯定能戒掉，他是老實人，之前就是讓人陷害了，改了就還是好樣的！”老楊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我咋把我兄弟忘了！他今兒剛到家，我這就去找他！” 老太太一聽，趕緊追問：“那燕燕回來的事，就這麼定了？她還說，自個兒跑出去這麼久，沒臉首接回來，想讓孃家給個臺階下，讓家裡人去把她叫回來。”我看了眼倆眼巴巴望著的孩子，心裡軟了：“臺階好辦，只要她真心悔過，好好過日子，讓老楊帶著孩子去接她就行，孩子喊一聲媽，她心裡也有數。” 楊坤在一旁補充：“媽說得對，只要蘇姨回來好好過日子，不再折騰，倆孩子能有親媽疼，比啥都強。”老太太這下放了心，笑著抹了把眼淚：“太好了！他姨，多虧了你啊！我這就回去跟老伴說，讓他也放心。燕燕那邊我也捎信過去，讓她等著家裡去接她！” 說著就要起身，我趕緊讓楊坤裝了一屜剛蒸好的小籠包：“大娘，拿著路上吃，這是咱清真小籠包，讓大爺也嚐嚐。”老太太推辭不過，接過包子千恩萬謝地走了。她走後，老楊一臉感激地看著我：“多虧了你，不然這事還不知道咋辦呢！我這就去找我兄弟，跟他說說這事，趕緊想辦法幫楊軍戒大煙，再去把燕燕接回來。”我擺擺手：“咱都是為了倆孩子，寧拆十家，不拆一樁婚，只要他們小兩口能好好過，咱這家裡也能安穩點。洪家那倆，往後再敢來摻和，咱首接懟回去，這事輪不到她們管！”磊磊聽見媽媽要回來，高興得蹦起來：“奶奶，媽媽要回來了嗎？磊磊想媽媽了！” 諾諾也跟著拍手：“媽媽回來，抱諾諾！” 看著倆孩子歡喜的模樣，我心裡暖暖的，楊坤笑著說：“媽，這下好了，磊磊和諾諾能有親媽疼了，咱這日子也能更安穩了。”老楊趕緊往外走：“我去找我兄弟了，爭取早點把燕燕接回來，讓楊軍趕緊戒大煙，好好過日子！”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，我心裡琢磨著，蘇燕燕這次要是真心回來，好好跟楊軍過日子，戒掉煙癮，倆孩子能有個完整的家，這日子就能往好裡走。只是蘇燕燕之前跑了好幾回，這次回來能不能踏實，還得看她自己的心意。我拿起擀麵杖，繼續捏著小籠包，籠屜裡的熱氣越來越濃，裹著香味飄滿整個小店，心裡盼著，這事能順順利利，往後家裡再也別起爭執，安安穩穩過熱乎日子。楊坤在一旁幫著擺包子，磊磊和諾諾在旁邊乖乖坐著，看著這熱乎的一幕，我心裡滿是盼頭，只要一家人齊心，再難的坎都能邁過去。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