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真小籠包店的蒸籠冒著熱氣,8 種素餡和牛羊肉包輪番上屜,茶葉蛋燜得入味,八寶粥熬得黏糊,可我心裡沒閒著 —— 辦事處放假通知下來了,這幾天陸續收尾,許志強也得收拾行李回安徽老家,他這安徽來的回民兄弟,年年過年都趕著回去團圓。
隔天一早剛把包間收拾利落,許志強就快步進來了,臉上帶著篤定的神色,一坐下就開口:“嬸,昨兒我跟張書記專門嘮了地皮的事,你擔心寫坤兒名字不算數,我問清楚了!老楊親筆寫合同,再蓋好章,法律上能認,沒問題!”我給他盛了碗熱小米粥,眉頭沒松:“認是認,可洪秀芳那紅土匪,她要是胡攪蠻纏咋整?之前好幾撥人想買,全被她攪黃了,咱可不能栽她手裡。”話音剛落,蘭永紅就推門進來,嗓門亮堂:“姑,怕她幹啥!紅土匪再橫也得守規矩,法律說了算!咱手續齊、合同清,她敢鬧咱就說理去,還能讓她拿捏了?”許志強跟著附和:“永紅這話在理,我昨兒特意去問了司法所的人,只要簽字蓋章都合規,她鬧也沒用,純屬瞎折騰。”我點點頭,心裡稍安:“你們這麼說我就放心了。這一週辦事處就全放假了,我這店臘月三十也歇業,正好趁這兩三天把條件跟老楊談死 —— 買是肯定買,但手續得等過完年辦,這寒冬臘月的,土凍得邦硬,凍遷都沒法弄,更別說蓋房了,現在買了也動工不了,先把規矩定死才是正事。”蘭永紅一拍大腿:“對!先談條件後辦事,咱佔著主動,省得他們往後變卦。”許志強也點頭:“嬸考慮得周全,開春暖和了正好動工,年前把條件談妥,年後首接籤合同,利索!”我話鋒一轉,沉下語氣:“還有件最關鍵的,你們記牢了 —— 光老楊一個人簽字,半點用都沒有!”倆人都愣了,蘭永紅追問:“咋了姑?房產證不就是老楊的名嗎?他籤還不夠?”“差遠了!” 我語氣堅決,“房產證是老楊的,可他有兒子楊軍,楊軍是法定繼承人!今兒我哥我姐都特意跟我說了,現在咱買了,萬一往後老楊不在了,楊軍跳出來說‘我爸賣的,我沒同意’,咱這買賣就白做了!”許志強立馬反應過來:“可不是嘛!回民辦事講究踏實,這事得斷根,不能留後患!”“必須一家子全簽字!” 我掰著指頭數,“老楊得籤,他兒子楊軍必須籤,兒媳婦蘇豔豔也得籤,還有老楊的閨女,一個都不能少!全都簽字畫押,才能防著他們反悔。到時候別說這一塊地皮,就是他們家一根棍棍,都得讓他們全家認了,簽了字這合同才算真管用,往後才沒糾紛!”蘭永紅恍然大悟:“姑,你想得太周到了!我咋沒想到這一層,沒錯,少一個都不行,全簽了才踏實!”“還有洪秀芳!” 我補了句,“她雖是老楊前老婆的妹妹,可這事她天天摻和,也得讓她簽字畫押,證明她同意這買賣,往後不能再找事!”許志強連連點頭:“對!把她也帶上,省得她往後拿這事挑刺,一次性斷乾淨!”蘭永紅立馬起身:“那我現在就去找老楊說這事?把咱的條件跟他掰扯清楚!”我拉住他:“急啥?咱不上趕著,等他來找咱。這兩天他指定還得催,到時候咱把條件一條條擺明白:第一,按市價 10 萬塊一塊,一分不少;第二,給咱留條單走的路,從馬路首通咱的地皮;第三,老楊、楊軍、蘇豔豔、老楊閨女,再加洪秀芳,全簽字蓋章;第西,合同寫坤兒的名,跟老楊一家子沒半點關係;第五,過完年開春辦手續,現在只談條件不籤合同。”蘭永紅記牢了,拍胸脯:“放心姑,這些條件我一條不落跟他說,他答應咱就談,不答應咱就等著,反正咱不急,是他等著錢蓋房!”許志強也幫腔:“嬸這條件條條在理,老楊那邊肯定得答應,他現在找不著旁人買,就咱願意接手,洪家那幫人沒人敢惹。”正說著,老楊果然急火火來了,進門就問:“他嫂子,永紅也在啊,那地皮的事,你們考慮得咋樣了?秀芳天天催我,說趕緊定下來,好湊錢蓋房。”蘭永紅先開口:“楊叔,咱姑的條件都想好了,幾條規矩你聽清楚,能答應咱就談,不答應咱也不勉強。”接著就把之前定的五條條件一條條說出來,老楊越聽眉頭越皺,聽到要一家子簽字,面露難色:“這…… 還要軍兒和豔豔、閨女都籤?是不是太麻煩了?我簽字還不算數嗎?”“不算!” 我首接開口,“你簽字,往後你兒女反悔,這事就黃了!要籤就全家籤,少一個都不行,咱這是買地皮,不是鬧著玩,得踏實!”老楊面露難色:“豔豔那性子,不一定願意籤啊…… 還有秀芳,她能同意嗎?”蘭永紅接話:“楊叔,這是你的事,你得去說通!蘇豔豔想蓋新房,洪秀芳想趕緊把這事了了,她們沒理由不籤。再說,除了咱,沒人敢買你的地皮,洪家的名聲,旁人都怕!”老楊嘆了口氣,琢磨半天:“行,我回去跟他們說,儘量都讓他們簽字,這條件我都記著了,過完年開春咱再辦手續,成不?”“成!” 我點頭,“你先把人說通,年前把這話定死,別往後變卦!”老楊走後,許志強鬆了口氣:“嬸,這下踏實了,老楊答應了,就等過完年辦手續了!”我笑了笑:“踏實了就好,先好好把這幾天生意做好,放假歇年,開春咱再動工,日子一步一步來,準沒錯。”傍晚關店時,寒風颳得緊,可我心裡亮堂得很,條件定死了,人也說通了,就等過完年開春,這事就能落定,往後也沒啥後顧之憂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