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，平涼的街頭飄著淡淡的年味，清真小籠包店這幾日格外忙碌，辦事處、環保局這些單位陸續放假，許志強也收拾好了行李，等著返鄉回安徽老家，這一年忙到頭，總算能歇口氣團圓了。放假這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坤兒就約了小竹，還叫上了自己的女朋友毛秀英，三人一塊兒去車站送許志強。臨走前我給許志強裝了滿滿一袋子剛蒸好的牛肉包和茶葉蛋，叮囑道：“志強，路上吃，到家給咱報個平安，過完年早點回來，店裡還等著你常來呢。”許志強接過袋子，眼眶有點紅，握著我的手說：“嬸，謝謝你這一年照顧，我這安徽來的回民，在這兒多虧你關照，過完年我準早回，到時候還來吃你包的包子！”楊坤在一旁搭話：“許哥，路上注意安全，等開春咱買地皮動工，還得請你過來幫忙參謀呢。”毛秀英也笑著附和：“是啊許哥，年後回來咱一塊兒熱鬧熱鬧。”許志強連連點頭，揮著手進了車站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也暖乎乎的，這一年相處下來，早跟一家人似的。送走許志強，店裡的活兒也陸續收尾，臘月三十這天，我把店裡裡外外打掃乾淨，落下卷閘門，終於能歇下來了 —— 累了一整年，總算能安安穩穩過個年，買地皮的事暫時擱在腦後，啥都沒有過年舒心。這年過得簡單又踏實，陪著孩子走親訪友，跟哥姐嘮嘮家常，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初八，按之前說好的，今兒該開店門了。一早我就起來忙活，牛羊肉餡拌好，8 種素餡分盆裝齊，茶葉蛋燜進鍋，楊坤、小竹和毛秀英也來幫忙，蒸籠一上汽，熟悉的煙火氣又飄了起來，老主顧聞著味兒就來了，店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。剛忙過開門的小高峰，老楊就急火火地找上門來，臉上堆著笑，一進門就湊過來：“他嫂子，店開了啊，過年好過年好！那地皮的事，你看咱今兒能再嘮嘮不？”我手裡正忙著包包子，頭都沒抬，語氣冷淡：“嘮啥？之前說好的條件，你沒忘吧？一家子全簽字，少一個都不行，這事沒商量。”老楊臉上的笑僵了僵，搓著手說：“我知道，可豔豔那性子你也知道，還有閨女那邊，我還沒說通呢，能不能先緩緩，咱先把買賣定下來，簽字的事我慢慢去說？”“不行。” 我放下手裡的活兒，抬眼看他，“當初說好的，不簽字就別談買，這是底線。你要是說不通，那這買賣就算了，你愛賣誰就賣誰去，我這兒忙著做生意，沒空跟你耗。”老楊還想再說，我首接擺了擺手：“你別在這兒磨嘰了，說通了一家子簽字，再來找我，說不通，咱啥都不用嘮。”老楊沒轍，耷拉著腦袋，一臉愁容地走了。他剛走沒多久，洪秀芳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，往日里那副土匪似的模樣收斂了不少，進門就喊：“他嫂子，可找著你了！老楊剛回去跟我說了，簽字的事，咱籤！都籤！”我瞥了她一眼，手裡繼續包著包子：“這會兒知道簽字了？之前幹啥去了？”洪秀芳趕緊湊過來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：“之前是我沒想周全，這不是著急幫老楊湊錢蓋房嘛！你放心，老楊、軍兒、豔豔還有他閨女，我都去說，保證一個個都簽字，絕不耽誤事！”“你倒挺積極。” 我停下手裡的活兒，看著她，“我可跟你說清楚，這房是楊家的房，沒錯，你姐姐當初嫁給他，是楊家的媳婦，可你姐姐早都去世了，這些年楊家的事，哪一樣少了你摻和？”洪秀芳臉上有點掛不住，搓著手說：“我這不是看著老楊一家子不容易嘛，他前媳婦是我姐，我不能不管啊。”“管可以，但得分清裡外。” 我語氣堅決，“這地皮買賣，你既然天天摻和，那你也必須得簽字！你不簽字，這買賣我還不要了，你愛找誰賣找誰賣去，我這兒不缺這一塊地皮，也不怕麻煩，可也絕不惹麻煩。”洪秀芳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我會讓她也簽字，遲疑著說：“我…… 我簽字？這是楊家的事，我籤合適嗎？”“有啥不合適的！” 楊坤在一旁接話，“這些年你啥都管，這會兒簽字就不合適了？我媽說了，你不簽字，這事就黃了，到時候老楊蓋不了房，可別怪我們不幫忙。”毛秀英也跟著點頭：“是啊姨，這事就得說清楚，你摻和了這麼久，簽字也是應該的，省得往後再出啥岔子，大家都麻煩。”洪秀芳琢磨了半天，看著我態度堅決，又想著老楊那塌了後簷的房，不趕緊賣地皮就蓋不起來，咬了咬牙說：“行！我籤！我籤還不行嘛！老楊一家子的字，我去幫你說通，保證個個都籤，我也籤，這下你總放心了吧？”“放心不放心，得等簽了字再說。” 我語氣沒松，“我可告訴你，別想著糊弄我，少一個人的字，這買賣都不算數，你要是辦不成，就別再來找我，我沒空跟你掰扯。”洪秀芳趕緊拍胸脯保證：“你放心！這事包在我身上，我回去就去說，軍兒和豔豔那邊，我去勸，閨女那邊我也去說，保準一個個都答應簽字，我也籤，絕不差一個！”“最好是這樣。” 我點點頭，“簽完字，咱再談合同的事，按之前說好的，10 萬塊錢一塊，給咱留條單走的路，合同寫坤兒的名字，過完年開春就辦手續，這些都不能變。”洪秀芳連連點頭：“不變不變！都按你說的來！只要能把地皮賣了，湊錢蓋房，啥都聽你的！”她又跟我嘮了幾句，生怕我反悔，再三保證一定說通所有人簽字，才急匆匆地走了。洪秀芳走後，毛秀英湊過來問：“媽，她真能說通所有人簽字嗎？別到時候又變卦了。”我笑了笑：“變卦也不怕，咱本來就沒上趕著買，是他們急著賣，咱佔著主動呢。她要是說通了，咱就按規矩來，說不通，咱就當沒這回事，咱這店生意好好的，不差這一塊地皮。”楊坤也點頭：“媽說得對，咱不急，等他們把字籤齊了再說，省得往後留後患。”店裡的蒸籠還在冒著熱氣，肉香混著面香，年味還沒散，看著眼前忙活的孩子們，想著定下來的條件，心裡踏實多了。不管往後咋樣，先把店裡的生意做好，至於地皮的事，等他們簽完字，自然就有眉目了，日子總歸是往前奔的，啥難事都能慢慢捋順。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