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底的風還帶著平涼的寒，我看著眼前清了一半的地皮，再想起老楊和洪秀芳做的事，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 —— 洪秀芳攥著那 8 萬塊賣地錢，壓根就沒想著給老楊蓋房，全揣自己兜裡了，老楊這窩囊樣子，更是讓我忍了又忍，這回是真忍不了了。這天老楊又領著倆孩子來包子店蹭飯，我手裡端著剛蒸好的包子，沒給他好臉色，開口就懟：“老楊，你摸著良心說說，我這心善是不是給你慣的？你在我這拿的 5000 塊，是讓你找挖掘機騰路的，你倒好，洪秀芳一要你就給？你是沒長腦子還是咋的！”老楊低著頭，搓著手不敢吭聲，倆孩子怯生生地扒拉著碗邊，小聲喊了句姨。“你還敢說洪秀芳拿那錢給孩子買吃的？” 我聲音又拔高了些，指著孩子，“這倆孩子天天在我店裡吃，中午在這啃包子喝粥，下午我關店回家，還得給他們做飯，洪秀芳啥時候管過？她啥時候給孩子買過一口吃的？你這謊話說得也太沒譜了！”蘭永紅正好來店裡，一聽這話也跟著氣：“姑說得對！楊叔，你那 5000 塊分明就是被洪秀芳硬要走的，她壓根不管孩子死活，你倒好，心甘情願給，你對得起這倆孩子嗎？對得起我姑這天天管飯的心意嗎？”老楊臉漲得通紅，囁嚅著：“我…… 我沒辦法，秀芳她厲害，我要是不給，她就鬧，我實在怕了……”“怕？你怕她，就不怕辜負我這一次次的忍讓？” 我越說越氣，“我開著包子店，天天忙前忙後，一邊要操心動工蓋房的事，一邊還要管你這倆孩子的吃喝，我圖啥？洪秀芳能從你兜裡把錢掏走，還不是因為你自己慫！你要是攥緊了錢，她能搶？”一旁我二哥也湊過來，沉聲道：“老楊，咱回民辦事講究實在，我妹妹對你夠仁至義盡了。籤合同那天，那麼多人都在 —— 我們孃家人、洪家的人，楊芳、蘇燕燕也都站著，那 8 萬是明明白白交到你手裡的，你轉頭就敢給洪秀芳，你當時咋就不想想後果？現在好了，錢被拿了，房蓋不了，路騰不了，還連累我妹妹跟著操心！”楊芳不知道啥時候來了，站在門口聽見這話，紅著眼眶進來：“姨，我爸就是慫！那 8 萬是我家賣地的錢，洪秀芳就是我小姨，她憑啥拿？我跟她吵了好幾回，她就是不鬆手，我爸還幫著她，我這心裡也憋屈！”“你現在知道憋屈了？” 我看向楊芳，“當初籤合同的時候，你咋不攔著你爸把錢給洪秀芳？現在說這些有啥用？那錢到了洪秀芳手裡，她能吐出來？我看這房，她壓根就沒打算讓你爸蓋！”楊芳低下頭：“我那時候也急，可我爸不聽我的，洪秀芳還說我不懂事，攔著我不讓管……”“你爸就是牆頭草，洪秀芳說啥就是啥！” 蘭永紅接話，“現在好了，錢沒了，蘇燕燕跑了，楊軍去陝西戒大煙了，就剩你爸領著倆孩子，連吃飯都得靠我姑接濟，這日子過得叫啥樣！”老楊蹲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錯了，現在說啥都晚了，那房…… 怕是真蓋不起來了。”“房蓋不蓋是你的事，可咱的地皮不能耽誤！” 我語氣堅決，“你不給騰路，洪秀芳攥著錢不撒手，沒關係，咱不指望你們了！這房，咱打定了，硬蓋也得蓋起來！”蘭永紅立馬附和：“對！姑，咱硬氣點！路他不騰，咱自己想辦法通；錢不夠，咱自己湊，反正地皮是咱買的，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，咱憑啥不能蓋？”我二哥也點頭：“沒錯！我去聯絡靠譜的施工隊，3 月準時動工，騰路剩下的活咱自己幹，花的錢全從那剩下的 1 萬 5 押金里扣，他老楊要是有意見，就讓他找洪秀芳說去！”老楊抬起頭，滿臉愧疚：“他嫂子，是我對不住你，動工的事，我要是能幫上忙，我一定幫，騰路剩下的活，我去幹，不要錢，就當贖罪了……”“你別添亂就謝天謝地了！” 我沒好氣地說，“你要是真有心，就好好領著倆孩子，別再讓他們跟著你受苦，洪秀芳那邊，你要是能把錢要回來最好，要不回來，也別再來跟我哭窮，我這善良和忍耐，也有個頭！”倆孩子聽見這話，拉著老楊的衣角小聲說：“爸，咱別讓姨生氣了，以後我少吃點，幫姨看店行不行？”我看著孩子可憐的樣子，心裡軟了些，語氣緩和了點：“孩子沒錯，該吃還得吃，姨管得起。但老楊，你記住，我這不是怕你，是看孩子可憐。咱的動工的事，不用你管，也不用洪秀芳摻和，咱自己來，這房，必須蓋起來！”蘭永紅拍著胸脯：“姑放心，我這就去敲定施工隊，再買些建材，3 月一到就動工，保準不耽誤事！”楊芳也趕緊說：“姨，我也來幫忙，店裡忙的時候我看店，動工的時候我幫著遞東西，我一定好好幹，不讓洪秀芳再來搗亂！”我點點頭，心裡總算定了主意 —— 往後再也不縱容老楊這慫脾氣，再也不被洪秀芳的胡攪蠻纏影響，咱的事咱自己辦，這房，硬氣蓋，踏實蓋，不管老楊家那攤子亂事，咱的日子得往前奔！老楊看著我們熱火朝天商量動工的事，滿臉懊悔，又帶著幾分感激：“他嫂子，謝謝你，等軍兒戒了煙回來，我一定好好跟洪秀芳掰扯，把錢要回來，再把路給你騰利索，絕不耽誤你！”我沒接這話，心裡清楚往後還得靠自己，看著窗外漸漸轉暖的天，想著即將動工的地皮，心裡滿是篤定 —— 不管多難，這房，咱一定能蓋起來，好日子，也一定能過起來！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