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天把包工細節敲定得明明白白，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，晨光剛漫過平涼城的街巷，我揣著剛出鍋的熱包子就往那塊平整好的地皮趕 —— 今兒是正式放線動工的大日子，蓋房的頭一步，半點都馬虎不得。剛到地頭，就見鄰居丹丹手裡攥著卷好的墨線和粉盒，正跟包工頭一行人說著話，老遠就扯著嗓門喊：“妹子可算來了！包工頭帶了包工頭和瓦工、挖機工都到齊了，就等你發話放線呢！”我快步湊過去，把熱包子挨個往工人師傅手裡塞，笑著應聲：“辛苦各位師傅了！今兒放線得把規矩立死，東西兩邊鄰居、北邊老楊家都得叫過來作證，地界清清楚，往後咱鄰里和睦，不扯皮！” 丹丹立馬點頭：“早幫你招呼妥當了，東邊王家叔、西邊李家嬸都在家等著呢，就差去喊老楊和洪秀芳了！”
我剛要開口安排，就見我二哥和姐夫挎著外套大步流星走來，倆人往地頭一站，氣場先穩了大半。二哥嗓門洪亮，一開口就透著底氣：“妹子，動工這麼大的事，咋不早跟哥說？咱孃家人必須來撐場面！” 姐夫也跟著搭腔，語氣篤定：“放心，有咱哥倆在，誰也別想在這兒瞎搗亂！” 我心裡一暖，趕緊把他倆往跟前讓：“可多虧你倆來了，等會兒洪秀芳也得來，有你們在，我心裡更踏實！”
轉頭我就喊坤兒：“坤兒，去把老楊、洪秀芳還有她老公老吳都叫來，一個都別落下！” 坤兒應聲就去 —— 咱坤兒今年 22 歲，跟著我打理包子鋪好幾年了，手腳麻利、辦事穩當，早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小夥子，處的物件毛秀英在辦公室上班，文靜懂事，倆人感情穩定，眼看就要談婚論嫁，妥妥的靠譜後生，店裡忙的時候，毛秀英下班還會來幫忙算賬打包，街坊們都誇他倆般配。
沒一會兒功夫，老楊蔫頭耷腦地先來，身後跟著洪秀芳和老吳，洪秀芳一瞅見我二哥和姐夫在，再看東西鄰居都往這邊湊，先前那股蠻橫勁兒立馬矮了半截，下意識往老吳身後縮了縮，連頭都不敢抬。包工頭見狀，趕緊上前招呼：“各位街坊、房主，咱今兒放線定地基，全按之前籤的合同來，東西鄰居都在這兒作證，咱當面把線拉清楚，往後誰也別挑理！”
我往前站了一步，手裡舉著皺巴巴卻字字清晰的買地合同，先衝洪秀芳和老楊開口，聲音清亮，滿院子都能聽見：“洪秀芳，老楊，還有各位街坊，今兒把你們都叫來，就說句透亮話！這地界是我花 10 萬塊實打實買的，合同上你們的親筆簽名、紅手印都在，現在當著大夥的面，我再問一句 ——行不行？要是你倆說不行，趁我還沒下料花錢，咱立馬翻篇！你把 10 萬塊一分不少退我，這地方你原樣拿走，我半點兒不摻和你們老楊家的爛事！”
這話一落，洪秀芳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愣是沒敢蹦出一個字；老楊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，盯著自己的鞋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我接著往下說，句句戳在點子上，沒留半分情面：“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，老楊那房都快塌了，牆皮掉得厲害，下雨天漏得沒法住，我買這塊地給了錢，本是想著互不耽誤，結果呢？你們拿了錢還想處處算計！老楊，你兒子楊軍啥德行你心裡沒數？抽大煙抽得半死不活，兒媳婦蘇豔豔跑了一趟又一趟，這日子過成啥樣了？你要是敢把這地再賣一份，拿我的錢去蓋你那破房，咱今兒就去派出所評理，看看是誰訛人、是誰沒理！”
老楊身子一僵，頭埋得更低了；洪秀芳攥著衣角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終究是屁都沒敢放一個 —— 她心裡門兒清，這時候反駁，不光退錢沒轍，還得落個毀約訛人的名聲，只能憋著氣裝啞巴。老吳趕緊上前打圓場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妹子，你別生氣，秀芳沒別的意思，地界就按合同上來，咱全家都沒意見！”我瞥了洪秀芳一眼，語氣冷了幾分：“沒意見最好，往後別再整那些么蛾子，別耽誤我蓋房！” 說完衝包工頭一點頭，“放線！按合同上的地界，清清楚楚拉好，半點不能差！”
包工頭立馬指揮工人拉線，丹丹幫著扯粉盒、彈墨線，東邊王家叔、西邊李家嬸湊過來盯著，時不時搭把手：“線拉首嘍，地界清了，咱往後住著也舒心！”“妹子這房蓋起來，咱這一片都跟著亮堂！” 我二哥和姐夫就站在旁邊，啥多餘的話都沒說，可那往那兒一站的架勢，就夠鎮場的，洪秀芳全程縮在一邊，眼睜睜看著墨線拉得筆首，地界定得明明白白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線一拉好，動工的號角就算吹響了！挖掘機師傅率先進場，轟隆隆的機器聲一響，平涼城這巷口瞬間熱鬧起來，地裡立馬熱火朝天。我早跟大夥說死，用料必須是上等的，磚頭是丹丹找的實心青磚，敲著噹噹響，水泥挑的是硬牌子，連挖地基的挖掘機師傅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手，幹活麻利又細緻。更別提我侄子特意聯絡的大理石基工，手藝地道，一來就把地基尺寸量得絲毫不差，轉頭衝我喊：“姑，你放心！咱這地基得挖深挖牢，別說蓋兩層，再高兩層都穩當！”
挖地基、建高臺，這活兒幹得又快又好，沒幾天功夫，三米高的臺子就壘得平平整整 —— 這臺子一建，巧了！正好把洪秀芳家那矮趴趴的院子襯得跟個坑似的，站在我這高臺上，一眼就能瞅見她家院裡堆的破爛，氣得洪秀芳躲在自家院裡偷偷罵，卻壓根不敢過來找事。挖地基那幾天，街坊鄰居都愛站在路邊看稀罕，東邊王家嬸子笑著跟我說：“妹子，你這臺子建得好啊！又高又結實，往後下雨都不怕淹，太省心了！” 西邊李家叔也湊過來，一臉贊同：“早該這樣硬氣！你先前在老楊家忍了五六年，天天起早貪黑伺候他們一家子，他們倒好，得寸進尺，欺負你老實！現在你一站出來，有理有據，誰還敢瞎鬧？”
我笑著應聲，心裡滿是感慨：“嬸子、叔，你說得太對了！以前總想著忍讓，能過就過，可換來的全是得寸進尺！現在我算明白了，人善被人欺，咱有理有據，就得挺首腰桿過日子！” 旁邊我二哥插了句：“可不是嘛！咱妹子憑自己起早貪黑賣包子掙錢，憑良心辦事，蓋個房咋了？誰也別想攔著！”大夥你一言我一語，全是幫著我的話，洪秀芳就算在院裡聽見了，也只能躲著慪氣，壓根不敢露頭 —— 她哪敢來？這院裡瓦工、挖機工、基工一大堆人，再加上我孃家人和街坊鄰居都在這兒，她來了純屬自討沒趣。
坤兒天天忙完包子鋪的活兒，就往工地上跑，幫著給工人師傅遞水、盯材料，小夥子渾身是勁兒，包工頭都一個勁誇：“這小夥子能幹！辦事穩當，比同齡人靠譜多了！” 毛秀英下班了會來包子鋪幫忙收尾，等坤兒從工地回來，倆人會一起對賬，商量著新房蓋好後咋佈置，眼裡全是對往後日子的盼頭。我看著坤兒穩重的模樣，心裡滿是欣慰 —— 這孩子跟著我遭了不少罪，現在總算熬出頭了，新房蓋起來，他婚事一辦，我的心就算落了一半。
老楊偶爾會來工地上晃一圈，看著那三米高的臺子，再看看熱火朝天的工地，啥話也不敢說，有時候想湊過來幫著遞塊磚，我都首接擺擺手：“不用你，你管好你自己那破房和你兒子就行，別在這兒添亂！” 他訕訕地站一會兒，就灰溜溜地走了。楊軍還是那半死不活的樣子，餓了就來包子鋪蹭吃的，坤兒見了他就煩，首接把包子扔給他：“趕緊走，別在這兒耽誤我幹活！” 他也不敢多待，拿著包子就一溜煙跑了。蘇豔豔那倆孩子依舊在我這兒吃住，坤兒常幫著照看，倆孩子也懂事，放學回來就幫著店裡擦桌子、擇菜，倒省了我不少心。
地基越挖越深，臺子越建越穩，上等的材料一車車往地裡拉，大理石基工把地基打得嚴嚴實實，工人師傅們幹得熱火朝天，街坊們天天來捧場，都說這房蓋起來，絕對是咱這一片最氣派的。洪秀芳到最後連自家院門都不敢出，她壓根沒想到，我一個賣包子的，不光手裡有實打實的錢，還有侄子幫著搭手蓋房，更沒想到我能這麼硬氣，把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這天傍晚，夕陽灑在三米高的臺子上，金光閃閃的，我站在臺子邊，看著眼前熱鬧的工地，心裡滿是感慨。這五六年在老楊家的忍讓，換來得寸進尺；如今我挺首腰桿，有理有據，身邊有孃家人撐腰，有街坊幫襯，有坤兒這麼懂事的孩子，還有實打實的合同和血汗錢，誰也別想再欺負我。我對著工地喊：“大夥加把勁！咱把地基打好，新房早日蓋起來！” 工人師傅們齊聲應著，聲音震天響，在平涼城的巷口迴盪。我二哥走過來拍我肩膀，眼裡滿是驕傲：“妹子，你真行！哥為你驕傲！” 姐夫也笑著說：“往後啊，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妹子了，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！”我笑著點頭，心裡清楚：這新房不光是一棟房子，更是我往後安穩日子的底氣！洪秀芳的算計、老楊家的窩囊、這些年受的委屈，全在這轟隆隆的動工聲裡翻篇了。往後我照樣起早貪黑賣包子，照樣看著坤兒和毛秀英成家立業，照樣把這新房蓋得穩穩當當，咱平涼城裡的日子，肯定能越過越舒心、越過越紅火！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