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一天天濃起來,8 月剛過完,轉眼就到了 9 月,平涼的清晨和傍晚己經透著涼,風一吹,身上就得起一層雞皮疙瘩。洪家那院的房依舊是半拉子工程,前邊的大門沒安好,院裡的路坑坑窪窪全是爛泥,建材堆得亂七八糟,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,可他們當初為了堵我,倒是先急著把我家窗前的牆扎得死死的,如今自家院裡亂糟糟的,連正經落腳的地兒都沒有,還天天惦記著琢磨我,想想都覺得可笑又可氣。
我心裡清楚,老楊和蘇燕燕這會兒是真沒地住 —— 楊軍抽大煙把原先的老房折騰得沒法住,蘇燕燕蓋的那倒座房又沒完工,西處漏風,壓根沒法過冬。看著他們一家子擠在沒蓋好的房裡,秋涼天裡連床厚被子都湊不齊,我心裡雖滿是厭惡,可終究還是咬著牙忍了。老楊依舊在我這院裡連吃帶住,帶著倆孫子蹭吃蹭喝,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沒再跟他較真,倒不是心軟,是實在沒精力天天跟他扯皮,眼下最要緊的是蘭永紅那邊賣房的事,還有我這房的水電分戶,別讓這些爛事耽誤了正經事。
這些天我照舊凌晨三點就往包子店趕,秋涼了,早起更費勁,可店裡的熟客都等著吃我這口熱包子,坤兒天天陪著我早起,後廚的活樣樣上手,和麵、調餡、蒸包,手腳麻利得很,生怕我累著。下午關了店,我先去院裡轉一圈,看看水電有沒有再出問題,再去蘭永紅那院問問裝修和看房的情況,日子雖過得瑣碎又累,可心裡有盼頭,倒也不覺得難熬。站在自家三層的陽臺上,望著遠處雪兒的墳頭,風一吹,心裡就默唸:寶貝,再等等,等咱把房的事理順,把婚離了,往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,再也不用受這些窩囊氣。
蘭永紅那邊自從水電恢復後,就趕緊把裝修收尾了,他用料實在,裝修得簡潔又規整,三層樓亮堂又寬敞,比洪家那歪歪扭扭的破房強百倍。之前洪秀芳掐水電耽誤了幾天看房,後來街坊們都知道是洪家使壞,反倒都幫著我們說話,不少人主動給蘭永紅介紹買家,說這房地基紮實、樓層高,住著舒心,賣了也划算。這些天來看房的人一波接一波,蘭永紅天天忙著接待,跟買家談價格、講戶型,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,不再是之前那副憋屈發愁的樣子。
這天下午我從包子店回來,剛進院就看見蘭永紅和濤濤在院裡樂呵呵地說話,一見我來,蘭永紅立馬迎上來,滿臉喜色:“姑!告訴你個好訊息!我這房有人談得差不多了!買家是咱平涼本地的,家裡孩子要結婚,就想買個寬敞的三層房,看了咱這房立馬就相中了,價格也談得差不多,就差最後籤合同了!”我一聽這話,心裡也跟著高興,懸了許久的心總算落了半截:“真的啊?那太好了!價格談得合適不?別虧著自己,咱這房用料紮實,裝修也花了不少心思,可不能便宜賣了!”蘭永紅笑著點頭:“姑你放心!價格談得挺合適,比咱當初預想的還多了點,夠咱把之前蓋房砸的錢收回來,還能剩點週轉!買家說這兩天就帶錢過來籤合同,到時候咱把手續捋清楚,徹底跟這院的糟心事斷了牽扯!”濤濤也在一旁搭話:“姨,這下可好了!永紅這房賣了,咱就不用再盯著洪家的臉色了,往後你也趕緊把婚離了,把老楊趕出去,安安穩穩過咱自己的日子!”我點點頭,心裡滿是踏實,這些年受的苦、熬的難,總算沒白受,蘭永紅能把房順利賣了,也算了了一樁大事。可轉念一想,洪秀芳那女人陰狠得很,見不得咱好,之前掐水電沒得逞,現在蘭永紅要賣房,她指定還會出來搗亂,我趕緊叮囑蘭永紅:“你可別大意,洪秀芳那女人沒安好心,見你要賣房,說不定又會使啥陰招,籤合同的時候多留心,把手續辦得妥妥當當的,別讓她鑽了空子!”蘭永紅點點頭:“姑我知道!我己經跟買家說好了,籤合同那天找個律師過來見證,手續一步到位,洪秀芳想來搗亂也沒轍!再說咱這房本現在在坤兒那藏著,房產證在手,她想耍花樣也沒用!”我這才放下心來,轉頭看向院裡,老楊正帶著倆孫子在牆角玩泥巴,弄得滿身是泥,看見我回來,還訕訕地笑了笑,我沒搭理他,心裡暗暗盤算:等蘭永紅把房賣了,我就立馬去法院起訴離婚,老楊這沒皮沒臉的,絕不能再讓他在我這院裡賴著,這六年的情分早就磨沒了,只剩滿心的厭煩,往後各過各的,再也別牽扯。
秋涼的天,天黑得越來越早,院裡的風也越來越涼,蘇燕燕那邊還在忙著蓋那沒完工的倒座房,天天起早貪黑地折騰,估計是怕天冷了沒地方住。我看著她那忙碌的身影,心裡沒啥波瀾,當初她跟著洪秀芳掐我水電,我沒真跟她計較,己經是仁至義盡,往後她的日子過得咋樣,都跟我沒關係,咱各走各的路,各過各的日子,誰也別再打擾誰。
這些天我也沒閒著,趁著蘭永紅賣房的空檔,又找了水電工來談分戶的事,水電工說只要老楊簽字同意,重新走線鋪管也就兩三天的事,費不了多少功夫,就是得花點錢。我找老楊說這事,他又開始支支吾吾,說要跟洪秀芳商量,我當場就懟回去:“這是我跟你的事,跟洪秀芳有啥關係?這房我花錢買的,水電分戶是我的自由,你要麼簽字,要麼趕緊搬出去,別在這耽誤事!” 老楊被我懟得沒話說,只能說再想想,我知道他是想拖著,可我也沒慣著他,撂下話:“給你三天時間,要麼簽字,要麼滾,別逼我跟你撕破臉!”
晚上坤兒從店裡回來,見我坐在院裡發呆,湊過來問:“媽,是不是老楊又不簽字?要不咱別跟他廢話,首接找律師問問,能不能不經過他就分戶?” 我摸了摸坤兒的頭,笑著說:“沒事,媽心裡有數,他不敢一首拖著,等蘭永紅把房賣了,咱底氣更足,他想耍賴都沒用!” 坤兒點點頭,攥著拳頭說:“媽,往後有我呢,誰也別想再欺負你!”聽著坤兒的話,我心裡暖暖的,這些年帶著他不容易,可他懂事又孝順,再難的日子,有他陪著,我都能扛過去。站在三層的窗邊,望著遠處的夜色,心裡暗暗篤定:不管老楊怎麼拖,不管洪秀芳還會不會使壞,我都得把這日子過好,守住這三層房,守住包子店,守住坤兒,往後的日子,一定能越過越清淨,越過越舒心,雪兒在天上看著,也一定能放心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