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的平涼,清晨己經帶了點秋涼,凌晨三點的街巷還沉在薄霧裡,我輕輕推開清真包子鋪的木門,“吱呀” 一聲,劃破了巷子裡的安靜。案板上醒了一夜的麵糰白白胖胖、暄軟回彈,旁邊搪瓷盆裡,今早剛從回民市場拎回來的鮮牛肉剁得細碎,蔥末、薑末、秘製香料拌得均勻,一股清鮮的肉香還沒上鍋,就先在鋪子裡繞了一圈。
“蘭姨,我來了!”門外電動車一停,徐志強拎著兩袋剛磨的麵粉走進來,褲腳沾了點露水,臉上帶著清早的精神氣,“今兒霧大,我特意繞路去清真寺旁邊那家糧店買的面,蒸出來包子更白更筋道。坤兒和小朱在後頭搬蒸籠,馬上就到。”
我接過麵粉往牆角一放,笑著遞給他一塊熱毛巾:“辛苦你了,天天這麼早。霧大路滑,慢點騎不礙事,咱這鋪子,有你們幾個幫襯,我省心多了。”
徐志強擦了擦臉,往灶臺口一蹲,熟練地引火、添煤,火苗 “呼” 地一下舔上灶底,暖光瞬間映亮了半間鋪子。“應該的蘭姨,你這包子鋪實在,牛羊肉新鮮,用料乾淨,街坊們都認,我多跑點腿算啥。”
沒兩分鐘,坤兒和小朱抬著一摞竹蒸籠走進來,倆人額頭上滲著細汗,一進門就嚷嚷:“媽,今兒霧真大,遠處的樹都看不清,可一到咱鋪子門口,就聞見香味了!” 小朱也跟著笑:“蘭姨,我聞著這牛肉餡就餓,等會兒開籠,我先偷吃一個啊!”
我被他倆逗得首樂,手裡揪著面劑、擀著皮,動作麻利得很:“饞貓,少不了你的。等第一籠出籠,管夠吃。咱這是清真鋪子,肉是正經阿訇宰的鮮牛肉,一點不摻假,蒸出來自然香。”
說話間,我指尖翻飛,薄薄的麵皮攤在手心,舀上一勺牛肉餡,拇指一推、食指一捏,細密均勻的褶子瞬間成型,一個圓滾滾、俏生生的小籠包就落在籠屜裡,整整齊齊排好隊。徐志強燒著火,火苗舔著鍋底,鍋裡的水 “咕嘟咕嘟” 冒泡,熱氣一點點往上冒,鋪子裡暖烘烘的,霧氣裹著肉香,讓人心裡都跟著踏實。
天剛矇矇亮,第一縷晨光穿破薄霧,照在巷口的老槐樹上,熟客們就踩著點來了。第一個掀簾進門的,是前街賣童裝的馬嫂,手裡還牽著剛上小學的孫子,一進門就笑:“蘭姐,可算等著你的熱包子了!我孫子天天唸叨,就愛吃你家的牛肉包,說比城裡大飯店的還香!”
我手上沒停,抬頭笑著應:“馬嫂早,孩子愛吃就多吃點,剛上籠,馬上就好。小米粥也熬得稠稠的,配著包子正好。”
徐志強麻利地擦桌子、擺凳子:“馬嫂您坐,我給您先盛碗粥暖暖胃,這天兒涼了,早晨喝口熱的舒服。”
話音剛落,環保局的老李、衛生局的王姐、銀行的小劉,幾個天天來的熟面孔結伴進來,鋪子裡瞬間熱鬧起來。“蘭姐,老樣子,兩籠牛肉包,一碗八寶粥,多放點糖!”“蘭姨,給我打包三籠,我們科室幾個人都饞你這口了!”“蘭姐,你這冷盤拌得也地道,清真味兒正,給我來一小碟!”
我一邊捏著包子,一邊跟大家搭話,手裡的活一刻不停:“都有都有,別急,今天蒸得多,管夠!咱這粥有小米的、八寶的、綠豆的,冷盤是新鮮黃瓜、豆腐皮,都是今早現拌的,乾淨爽口。”
坤兒站在櫃檯前收錢、找零,小朱幫著端包子、遞碗筷,徐志強來回跑著添粥、擦桌,西個人各司其職,忙而不亂,鋪子里人聲鼎沸,蒸籠掀開時 “呼” 的一聲白汽,混著說話聲、笑聲、碗筷碰撞聲,滿是活色生香的人間煙火。
霧漸漸散了,太陽昇高,街上的人越來越多,辦事處、社群來開會的人也陸續路過,不少人看見鋪子裡熱鬧,也跟著進來嚐鮮,一吃就讚不絕口:“這包子真地道,牛肉鮮而不羶,皮兒薄餡兒大,以後我也天天來!”
我聽著大家的誇讚,心裡暖暖的,手上捏包子的力道更穩了。開這個小鋪子,不求大富大貴,就求個實在、乾淨、和氣,用最新鮮的牛羊肉,最本分的手藝,換街坊們一句 “好吃、放心”,比什麼都強。
忙到近午,客人稍歇,我才得空擦了擦手,坐在板凳上喝了口小米粥。徐志強端著一碟剛拌的豆腐皮走過來:“蘭姨,你也歇會兒,別累著。這陣子生意越來越穩,馬梅香那茬也過去了,咱總算安安穩穩了。”
提到馬梅香,坤兒在一旁接話:“媽,我昨兒去辦事處送東西,還看見她了,低著頭匆匆忙忙走,看見我就往旁邊躲,連招呼都不敢打,估計是沒臉來了。”
小朱也笑著說:“不來更好,省得礙眼,咱這鋪子安安靜靜做生意,比啥都強。她上次想告志強的狀,結果被張書記一頓訓,現在在單位都抬不起頭,純屬自找的。”
我輕輕嘆了口氣,舀了一勺牛肉餡放進嘴裡,鮮香滿口:“咱不跟她一般見識。人活一輩子,講的是良心、是本分,我爸當年心善,幫了他們一輩子,到頭來落個被佔便宜的下場,我不能再走他的老路。情面要講,但規矩更要守,咱開門做生意,吃飯付錢,天經地義,誰也挑不出理。”
徐志強點點頭:“蘭姨說得對,張書記也說,你這鋪子本本分分、童叟無欺,是咱這條街上的良心店。以後不管誰來,咱都一視同仁,客氣歸客氣,規矩不能破。”
正說著,賣手機的張哥走進來,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橘子,往我桌上一放:“蘭姐,嚐個鮮,剛從果園拉來的,甜得很。多虧你這鋪子,我天天早晨不用做飯,來你這吃口熱乎的,省心又舒服。”
我連忙推辭:“張哥,你這是幹啥,來吃包子就好,還拿東西。”“拿著拿著,” 張哥擺擺手,往板凳上一坐,“你這包子實惠、乾淨、味道好,我們都願意來,這點橘子不算啥。以後咱常來常往,你把包子蒸好,我們常來捧場!”
一屋子人說說笑笑,熱氣騰騰的包子、香甜的米粥、爽口的冷盤,窗外秋陽正好,街上人來人往,熟悉的面孔、親切的話語,裹著牛羊肉的鮮香,成了最踏實、最溫暖的日子。
下午三點,收攤的時辰到了,最後一籠包子賣完,案板擦得乾乾淨淨,蒸籠摞得整整齊齊,灶臺裡的火慢慢熄了,鋪子裡還留著淡淡的面香和肉香。我鎖上門,和徐志強、坤兒、小朱道別,踩著夕陽往家走。
秋風吹在臉上,清爽舒服,路邊的樹葉微微泛黃,街上的行人慢悠悠走著,賣菜的攤販收著攤子,放學的孩子蹦蹦跳跳,家家戶戶飄起炊煙,平涼的傍晚,安靜又溫柔。
老楊依舊在院裡收拾那半拉沒蓋成的房子,看見我回來,也不多話,只是把早晨買的鮮牛肉往廚房一放:“回來了,累不累?晚上我燒火,你煮點面,咱簡單吃點。”
我應了一聲,看著院裡安靜的光景,心裡沒有波瀾,也沒有怨氣,就這麼不鹹不淡、平平常常。房子蓋不蓋得成,是他的事,我守好我的包子鋪,守好我的坤兒,守好這一日三餐、煙火西季,就夠了。
晚飯很簡單,清真牛肉麵片湯,撒上點香菜、淋上點香油,熱氣騰騰,一碗下肚,渾身舒坦。磊磊和若若放學回來,進門就喊 “奶奶”,我給倆孩子各盛一碗,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,心裡軟乎乎的。孩子無罪,蘇豔豔不管,我能照拂就照拂,這是我的本分,也是我的心軟。
。穩安歲歲,淡淡平平,躁不急不,忙不慌不,人的我待心真邊著守,矩規著守,心良著守,厚濃味人,足十氣火煙—— 子日的要想我是就這,暖溫的湯熱碗一晚傍,聲笑歡的子鋪滿午晌,聲麵的點三晨凌有只,尺進寸得有沒,非是弄搬有沒,吃蹭有沒,計算有沒。穩安又靜平裡心,星星天滿著看頭抬,涼歇裡院在坐我,深漸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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