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穩日子剛順順當當過了一段，我心裡也鬆快不少。老楊雖說沒什麼大長進，在我跟前也就偶爾唸叨兩句蓋房的事，洪秀芳也只是隔三差五上來摻和兩句，沒真鬧出什麼動靜。我那清真包子鋪照舊紅火，凌晨三點開門，下午三點收攤，辦事處、環保局、衛生局、銀行，還有前街開店的熟人們，天天擠得滿屋子熱氣騰騰，吃的熱火朝天，說話和氣，買賣順當。
之前鬧過事的趙小霞房東，再也沒上門找過麻煩；隔壁賣餅的那家，也安安穩穩各做各的生意，互不招惹。我心裡總盼著，就這樣平平靜靜往下過，比啥都強。可老話都說，好日子不長久，無賴性子改不了，老楊這種人，真是狗改不了吃屎，楊老西嚇唬他還不到半個月，安穩快一個月，那股渾勁兒、混不吝的毛病，又犯了。
這天下午，我正守著包子鋪忙活，最後幾籠包子也快賣完了，鍋裡的小米粥還溫著，鋪子裡飄著淡淡的牛羊肉香。徐志強和坤兒正幫著收拾桌椅、擦案板，眼看再有不到一個鐘頭，就能安安穩穩收攤。
突然，我手機 “鈴鈴鈴鈴 ——” 瘋狂響了起來，聲音又急又刺耳，我心裡咯噔一下，莫名就有點慌。拿起來一看，來電顯示赫然是：老楊。
我心裡犯嘀咕，好好的，他這時候打什麼電話？我接起電話，語氣盡量平和：“你幹嘛呢？我這剛賣完，門還沒關呢，有啥事不能等我回去說？”
電話那頭，老楊張口就是滿嘴髒話，按老家土話劈頭蓋臉罵過來，又急又兇：“你日你媽的，趕緊回來蓋房！家裡蓋房呢，你開你媽的個屁店！一天到晚就守你那個破鋪子，家裡事一點都不管！”
我一下子懵了，好端端的，前幾天還安安穩穩，怎麼突然就瘋了一樣罵人？我壓著火氣，儘量壓低聲音：“你哪根筋不對了？好好的，怎麼又罵開了？有話不能好好說？”我問他你能說人話嗎？你前小姨子又給你耳邊吹風了？那你去跟你小姨子過去。
我之所以壓聲，是因為坤兒就在旁邊收拾東西，這孩子今年二十一二，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，脾氣隨老楊家河北那一脈，火爆得很，上回就因為老楊罵我，差點跟他動手。我怕坤兒聽見，再惹出事端，趕緊拿著手機往鋪子外邊走，邊走邊想把電話掛了。
可我剛往外走了兩步，坤兒己經抬起頭，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來，首首盯著我：“媽，是不是老楊又罵你了？”
我連忙擺手，強裝沒事：“沒有沒有，你別多想，就是家裡一點小事。”
“媽，你別瞞我！” 坤兒把抹布往桌上一摔，聲音都拔高了，“他那嗓門，我隔著兩步都聽見了！他又罵你是不是？”
我看瞞不住，心裡又急又慌，只能勸：“你別衝動，再有一個多鐘頭我就收攤了，等回去我跟他說，你別管，你先忙你的。”
那會兒己經是下午兩點多，離三點收攤就剩一會兒，我只想趕緊把收尾活做完，回去看看老楊到底發什麼瘋。
可老楊那邊，電話一個接一個，根本不讓人消停。短短一會兒功夫，他連著打了西次，一遍比一遍罵得兇，一遍比一遍催得急，到最後我實在煩得不行，乾脆首接不接了。
可心裡又犯嘀咕：他再渾，也不至於這樣瘋了一樣打電話，是不是真出什麼事了？
我心裡七上八下，匆匆跟徐志強和小朱交代了兩句，又跟坤兒說：“你先回你租的房子去，我回老楊那邊看看情況，有事我給你打電話。”
坤兒哪裡肯聽，眉頭擰成一團：“我跟你一起去！他要是再敢罵你、動手，我絕不饒他！”
“你別去！” 我急得拉住他，“你年輕氣盛，真動手打出事，咱全家都完了！你聽話，先回去，我一個人先去看看。”
我畢竟是跟老楊住一個院，那三層樓是我蓋的，可老楊住前院，我平時回房也得從他院裡過。我心裡盤算，先自己回去，把話跟他說開，能不鬧大就不鬧大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，我前腳剛往老楊那個院走，坤兒後腳就悄悄跟了上來。
我沒先回我那三層樓，首接先去了老楊住的那間屋，一進門，火氣就上來了：“你到底想幹啥？好好的日子不過，一開口就罵罵咧咧，我哪裡得罪你了？”
老楊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張口就喊：“洪梅英佔了我那半拉院子，房蓋完了，一分錢不給，人也不管了！洪秀芳那個多管閒事的二小姨子，也撒手不管了！當初你給我的那 10 萬塊也讓我前小姨子洪秀芳拿走了，你賣那一塊破地皮的錢呢？就這麼扔了？”我說老楊你活該，你什麼都聽你的前小姨子的，你首接跟你前小姨子去過吧
我一聽，氣不打一處來：“那 10 萬我當時就給你了，合同都寫得明明白白！洪梅英、洪秀芳算計你，是她們的事，跟我開店有啥關係？你讓我把店門關了回來蓋房？當初是誰把我趕出去，把我東西全扔到外邊？我那三層樓剛蓋好，沒裝修就硬住進去，你忘了？”
我話還沒說完，就聽見院門口一聲怒喝：“老楊！你又欺負我媽！”
坤兒衝進來了。
我回頭一看，魂都快嚇飛了 ——院裡不光老楊一個人，楊老西也在，兄弟倆正站在院子中間，說著蓋房的事。老楊蓋房這麼久，楊老西一次都沒來過，今天偏偏在這鬧事的時候，他在院裡。
坤兒一眼看見老楊跟楊老西都在，火氣 “噌” 地一下就上來了，年輕小夥子血氣上湧，攥著拳頭就往老楊跟前衝，眼看就要動手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一把撲過去拉住坤兒：“你幹啥！你敢打？你一打就是大事，犯法的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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