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,之前那通鬧得人心慌的電話,我乾脆一狠心首接拉黑,眼不見心不煩,想著只要我不接、不搭理,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找不上我。一晃幾個月安穩日子,我在張國華家該幹活幹活,該照料老人照料老人,一切都順順當當,北京城西城區的日子,平靜得讓我幾乎要忘了那些糟心事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
我心裡又氣又疑,整個人都堵得慌,壓根不想聽他在電話那頭大吼大叫,手一抖,首接就把電話給掛了。
可電話一斷,心裡那團疑雲非但沒散,反而越滾越大,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胸口,越想越不對勁,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貓膩。
我家那房子是什麼情況,我自己最清楚不過。一、二層全是毛坯,連牆都沒刷,就三層是我一點點攢錢,辛辛苦苦裝修起來的。裡面沒什麼特別貴重的金銀細軟,但那套沙發、電視,都是我實打實花錢置辦的,不是大風颳來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,手指有些發顫,又把電話重新回撥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,我不等對方開口,一連串問題就脫口而出,語氣又急又重:
“我家大門被人撬了嗎?院牆有沒有被人動過?你們到現場的時候,門鎖是好是壞?”
對方被我問得一頓,隨即很乾脆地回了兩個字: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?”我心裡咯噔一下,更奇怪了,緊跟著追問,“我家房子一、二層都沒裝修,就三層是我自己花錢整修的,三層裡面沒什麼值錢電器,就那套沙發,又大又笨重,尋常兩個人都弄不下去,更別說搬走了。那三樓的門呢?三樓的門被撬了嗎?鎖壞了沒有?”
對方依舊很平靜地回答:“也沒有。”
也沒有?
門沒撬,鎖沒壞,院牆沒動,大門完好,那外人怎麼可能進得去屋裡?東西又怎麼可能憑空不見了?
我走的時候,家裡鑰匙仔仔細細收好了,根本沒給老楊,更沒給過任何外人。他一個跟我非親非故的人,怎麼可能隨隨便便進到我家裡去?
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子裡炸開,我壓著嗓子,聲音都有些發緊,一字一頓地問:“那你們……是怎麼進到我家裡的?”
派出所的人絲毫沒有隱瞞,如實說道:“老楊說他是你丈夫,他拿鑰匙給我們開的門。”
就這一句話,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什麼都明白了。
老楊手裡,竟然有我家的鑰匙!
我走的時候明明把所有鑰匙都收好帶走,門窗鎖得嚴嚴實實,沒有留給任何人,他是怎麼拿到的?是偷偷配的?還是趁我不注意拿走復刻的?
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猛地往上爬,從尾椎一首涼到後腦勺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門沒撬,鎖沒壞,老楊有鑰匙,可以自由進出我家,而我那套價值兩萬多的傢俱、42寸的大電視,還有屋裡其他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,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。
這哪裡是丟東西,這分明是有人裡應外合,明目張膽地搬空了我的家!
我猛地掛了電話,手控制不住地發抖,連手機都快握不住。
旁邊的老太太看我臉色瞬間慘白,嘴唇都在哆嗦,連忙湊過來,緊張地問:“閨女,咋了?出啥事兒了?你臉色咋這麼難看?”
我張了張嘴,想說話,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樣,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事絕不可能是巧合。
這絕對是有人早有預謀。
我穩了半天神,才勉強壓住心口那股又怕又怒的情緒,手忙腳亂地翻出張國華的電話。手指抖得厲害,按了好幾次才把號碼撥對。
這事我不能再在北京躲著了,必須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