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電顯示上 “秀芳” 兩個字,在手機螢幕上亮得刺眼,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洪秀芳這個時候親自把電話打過來,目的再明白不過 —— 她根本不是想跟我講道理,她是怕我回去,怕我一回老家,她們一夥人偷搬我家電傢俱、栽贓陷害的事徹底露餡,巴不得三言兩語把我嚇住,讓我這輩子都別再踏回去一步。
我握著手機遲遲沒接,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。老楊和楊老西那邊,顯然也慌了神。這通報警電話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老楊自己報的。他跟洪秀芳、他兒子閨女、還有兒媳婦蘇豔豔一夥人像土匪似的,把我三層屋裡的傢俱、電視搬得一乾二淨,心裡比誰都虛,怕我真回去跟他們算賬,才想出這麼個倒打一耙的損招。
可另一邊,老楊那點心思我又不是不清楚。他鬧這麼大動靜,一邊讓人搬我的東西,一邊又逼著派出所給我打電話,說到底,他也是想把我逼回去,是真心想讓我回去跟他好好過日子。只是他這人做事從來不動腦子,被身邊那群各揣鬼胎的人一攛掇,好事也辦成了壞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,終於按下了接聽鍵。不等我開口,洪秀芳的聲音就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架勢傳了過來。
“你還在北京待著呢?我勸你一句,那邊日子好好的,就別老想著往老家跑了。” 洪秀芳語氣輕飄飄的,卻字字都帶著攆人的意思,“家裡那點破事,有我們在呢,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我冷笑一聲,洪土匪你算什麼東西啊,洪秀芳你就是個士匪,平涼市崆峒區人全叫你洪土匪,可我姓蘭的不怕你,我回我的家是不是還需要你的同意?壓著火氣跟她對峙:“我的房子,我的東西,我憑什麼不能回去?你們拿著老楊偷配的鑰匙,把門一開,東西搬得乾乾淨淨,反過來還報警咬我一口,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?”
洪秀芳頓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己經摸清了底細,語氣頓時硬了幾分:“你別胡說八道!誰偷你鑰匙了?老楊是你二婚丈夫,進自己家天經地義!再說了,你一聲不吭跑北京好幾個月,不管不問,還好意思提東西?”我問洪秀芳,我走不是你那交屎棍子交的,我之前對你們洪土匪是讓著你們,可現在不一樣了,我想,我的仍讓換來的是你們的得寸進尺,老楊之是你前姐夫,你洪土匪算什麼東西啊。
“我跟老楊的事,輪不到你一個前小姨子在這兒指手畫腳。” 我聲音拔高了些,“東西是我花錢買的,房子三層是我建修的,裝修的,跟你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。你們今天搬我的,我早晚得讓你們原樣送回來。”
“你敢回來試試?” 洪秀芳首接放了狠話,“老家現在什麼情況你心裡沒數?你一腳踏回來,有的是人等著你,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,我說那你好好的等著老孃回去找你算賬。
我還想再跟她理論幾句,她卻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,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忙音。
旁邊的老太太一首看著我,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,連忙拉著我坐下,輕聲勸道:“孩子,別跟這種人生氣,不值當。實在不行,等國華回來,讓他幫你拿拿主意,他在這邊人脈廣,總比你一個人扛著強。”
我點了點頭,心裡七上八下。老楊的閨女楊芳,還有楊老西那一夥人,表面上都勸我回去,跟老楊好好過日子,好像一個個都在為我著想,可實際上一個個都揣著自己的小算盤。楊芳是怕我不回去,家裡沒人撐著;楊老西是跟著湊熱鬧,一心偏著自家人;蘇豔豔更是巴不得我永遠別出現,好把我那些東西徹底佔為己有。一群人各懷鬼胎,也就老楊那個實心眼的,被人耍得團團轉,還以為自己佔了理。
我沒等太久,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,張國華回來了。他一進門,看我臉色不對,立馬就察覺出事了,快步走過來問道:“咋了?看你臉色這麼差,是不是老家那邊又來事了?”
我把剛才洪秀芳打電話的事,還有之前派出所來電、老楊偷鑰匙、蘇豔豔一夥人搬東西的經過,一五一十、原原本本跟張國華說了一遍,怕他弄混人物關係,還特意跟他掰扯清楚。
“老楊是我二婚丈夫,不是頭婚,孩子親爸也另有其人。” 我語氣急切,“報警的是老楊,搬東西的是洪秀芳、他閨女楊芳、他那個大煙鬼兒子,還有他兒媳婦蘇豔豔,一群人串通好的。門沒撬,鎖沒壞,就是拿著我鑰匙進去的。”
張國華聽完,眉頭緊緊皺著,沉默了片刻,語氣十分肯定地開口:“不用想,這事絕對是他們一夥人乾的。老楊被身邊人架著,自己沒主意,一邊想讓你回去過日子,一邊又由著別人瞎折騰,最後把事弄得一團糟。”
我心裡又氣又無奈:“我現在就想回去把事說清楚,我的東西不能就這麼白白被他們拿走,可他們一個個都怕我回去,變著法兒嚇我。”
張國華拍了拍我肩膀,語氣沉穩地安撫我:“你別慌,也別自己硬闖。他們就是欺負你人在北京,沒個撐腰的。你等我,我找人。這邊我認識不少靠譜的人,不管是說理還是辦事,都能幫上你。咱們不惹事,但也絕不能怕事,你的東西,必須給你討回來。”
我一聽這話,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,眼眶都有點發熱。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北京西城區,能有張國華這樣肯真心幫我的人,實在是太難得了。
我連忙點頭:“好,我聽你的,等你找人。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他們算計我一次又一次,我不能一首忍著。”
張國華應道:“你放心,我這就聯絡,一有訊息立馬告訴你。他們不是怕你回去嗎?咱們偏要堂堂正正回去,把事掰扯明白。”
就在張國華拿出手機,準備撥號聯絡熟人的時候,我的手機再一次毫無預兆地瘋狂震動起來。這一次,不是洪秀芳,不是陌生號碼,來電人赫然是 ——老楊。
這一回,他親自打過來了。
鈴聲在屋裡格外刺耳,張國華抬眼看向我的手機,動作也頓住了。我盯著螢幕上的名字,手心瞬間冒了汗。
前有洪秀芳威脅,後有蘇豔豔一夥人算計,現在老楊親自來電,他到底是想低頭服軟,還是又要變本加厲地逼我?而張國華找來的人,能不能真的鎮住老家那一夥各懷鬼胎的人?
我握著手機,手指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,心裡的不安,一點點翻湧上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