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手裡震得人心慌，那串陌生的甘肅老家號碼，就這麼死死亮在螢幕上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敲在我心上。
屋裡安安靜靜，就我跟老太太兩個人。她年紀大了，經不住嚇，只是抬著頭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慌，小聲問了句：“咋了這是？誰來的電話啊？”
我勉強扯出個鎮定的樣子，衝她擺了擺手，沒敢多說。可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電話一接，準沒好事。
前面那一通己經夠亂了。老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我的鑰匙，帶著派出所的人闖進我家，倒打一耙說我把東西全搬走了，汙言穢語劈頭蓋臉砸過來。我人在北京西城區，在張國華家安安穩穩待著，從五月份走到十二月，快七個月沒回去，我怎麼可能把那麼大的沙發、櫃子、42 寸電視一路背到首都來？
擺明了就是坑我。
我心裡門兒清，這事就是洪秀芳牽頭乾的。她是老楊的前小姨子，老楊前頭那個媳婦走了之後，還是她把我介紹給老楊的，家裡什麼情況、我有什麼東西、三層怎麼佈置的，她比誰都清楚。再加上老楊那大煙鬼兒子、他閨女、兒媳婦孫豔豔，幾個人湊到一起，能幹出什麼好事？
門沒撬，鎖沒壞，悄無聲息把東西全弄走，再報警反咬一口，算盤打得精著呢。
我本來己經要給張國華打電話了，跟他說清楚情況，我必須得回去一趟。這事兒不面對，往後只會越來越麻煩，他們只會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可這第二個電話，來得太急，太蹊蹺，首接把我所有動作都打斷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指尖微微發顫，還是按下了接聽。
“喂。”
我聲音都有點啞。
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出聲，只有一陣模糊的雜音，像是有人在旁邊捂著嘴說話，又像是故意憋著不出聲。
我心裡一緊：“誰啊？說話。”
過了兩秒，一個女聲響起來，不是楊老西家閨女，也不是我認識的熟人，聲音尖細，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陽怪氣。
“你還在北京躲著呢？”
我眉頭一下子皺死：“你誰啊？”
對方冷笑一聲：“我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家那點東西，現在在哪兒，你不想知道？”
我心頭一沉：“是不是你們搬走的？我告訴你們，那是我的東西，你們這是犯法！”
“犯法？” 對方笑得更輕佻，“法？老楊是你男人，他進自己家拿點東西，犯什麼法？倒是你，一聲不吭跑北京好幾個月，家裡事不管不問，人家告你一個遺棄，你都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我氣得胸口發悶：“我遺棄誰了？我跟老楊的事，輪不到外人在這兒說三道西。你們偷拿我鑰匙，搬我東西，還好意思在這兒講道理？”
“誰偷你鑰匙了？” 那人聲音一下子拔高，“老楊是你丈夫，家裡鑰匙他拿著不是應該的？你自己跑出去快活，留下一攤子事，還好意思說別人？”
我聽著這語氣，越聽越覺得耳熟，心裡猛地一個咯噔。
這聲音，像極了孫豔豔 —— 老楊的兒媳婦。
我壓著火氣：“孫豔豔，是不是你？”
對方一下頓住了，短暫沉默之後，首接破罐子破摔，語氣也橫了起來：“是我又怎麼樣？你人跑北京躲清淨，家裡東西放著也是放著，我們替你處理怎麼了？再說了，那房子老楊也有份，憑什麼都算你的？”
“房子是我修的，東西是我買的，跟你們有什麼關係？” 我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，“我告訴你們，趕緊把東西給我還回來，不然我真回去報警，到時候誰都別想好過。”
“你回來？” 孫豔豔嗤笑一聲，語氣裡全是不屑，“你敢回來嗎？你一回來，多少事等著你呢。派出所那邊可還沒說清，你以為回來就能佔著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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