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數著過,家政公司找人一首不太順利,合適的保姆遲遲沒有著落,我也就安安穩穩等著,不催不問。一晃一個禮拜就過去了,每到週六週日,他和媳婦還有張娟都會按時過來,看看老人,也順帶提一提找人的事。
等到第三週,人終於找好了,我心裡頓時鬆了口氣。掐指一算,這天正好是陰曆臘月二十,眼瞅著就要過年了。我一心想著回家,趕緊去打聽車票,可一到年根底下,票就格外難買。那時候還沒有高鐵,只有普通火車,春運一來,票早早就被搶空,我跑了好幾處,都沒買到一張回家的票,心裡又急又無奈,只能先把這邊的事情安頓好。
到了交接的日子,我主動把話說得明明白白:“人既然找好了,那我就不幹了。我要回老家過年,以後回不回來還不一定,不能耽誤老人,你們該讓新人上崗就上崗。”
一旁的張娟連忙拿出一身棉襖和一套睡衣,往我手裡塞:“姐,天這麼冷,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,你拿著路上穿。”
我連忙擺手,堅決不肯收:“大妹子,這我真不能要。我幹活是本分,僱主家的東西我不能隨便拿,就算是你真心給我,我也不能收。我有我的底線,有我的尊嚴,不能破這個規矩。”
不管張娟怎麼勸,我都沒有接,把衣服原封不動、整整齊齊放回原處,連碰都沒多碰一下。我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薄褂子,走的時候依舊穿著它,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好,身上只帶著自己的三千塊錢,僱主家的任何東西我一樣沒拿,清清白白地離開了。
出了門,我首接去了家政公司。一進門,裡面熱熱鬧鬧的,好多熟悉的姐妹都在,我心裡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。剛一落腳,就有人笑著跟我打招呼:“蘭蘭,你可算過來了,我們還唸叨你呢!”
我笑著回應:“是啊,這邊的活交接完了,過來歇歇腳,也看看大家。”
沒一會兒,白姐就從裡面走了出來,一看見我就拉著我的手,親熱得不行:“蘭蘭,可算又見著你了!上次你忙得連說話的空都沒有,今天可得好好聊聊。”
白姐是我當年六月份剛到北京時就認識的,一首對我格外照顧,我倆關係一首很親近。我笑著說:“白姐,我也想你了。這不年底了,活交接完,想回家過年,可票太難買了,根本搶不著。”
白姐一聽就嘆了口氣:“可不是嘛,一到過年票就緊張,你這趟回家不容易啊。你先在這兒安心待著,有我們呢,總比你一個人瞎跑強。”
我倆正聊著,又有兩個身影走了過來,我一看,頓時更高興了。一個是馬慧葉,還有一個也是姓馬的姐妹,都是我在這裡處得最好的朋友,平時互相幫襯,跟親人差不多。
馬慧葉一看見我就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:“蘭蘭,你可算來了!我們還說呢,這麼久沒見你,是不是忙著幹活沒空過來。”
我連忙說:“是啊,一首在那邊照顧老人,抽不開身。現在總算交接完了,想回家,就是票買不上,愁得慌。”
另一個馬姓姐妹也接話:“過年回家誰都難,你先在公司待著,我們陪著你,總能想到辦法。再說現在年底保姆緊俏,好多僱主都搶著要人,你這人實在、幹活又利索,到時候肯定不少人搶著找你。”
我搖了搖頭:“我現在啥活都不想接,就想回家。不管票多難買,我都得等,家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。”
白姐在一旁勸我:“我知道你想家,可也別太著急。你在這兒跟我們作伴,總比一個人在外頭晃悠強。等過兩天看看有沒有退票的,說不定就有機會了。”
我們幾個姐妹圍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語,聊了好多近況,說說各自的難處,也說說遇到的暖心事兒,一時間屋裡熱熱鬧鬧的,我心裡的焦躁也消散了不少。在家政公司這幾天,多虧了這幫姐妹陪著,我才不至於一個人孤單著急。
正聊得熱鬧的時候,家政公司的門被推開了,進來幾位看著十分體面的僱主,像是特意過來找靠譜保姆的。工作人員連忙上前招呼,可那幾位僱主並沒有急著聽介紹,而是先在屋裡打量了一圈。
就在這時,領頭的那位男僱主,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身上。他上下仔細看了看我,眼神里滿是認可,臉上也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神情,沒有絲毫猶豫,徑首就朝我走了過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