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政突然打電話，要把我從小劉家換掉
小劉這將近三天，天天都有事，一天到晚都不在家。我心裡隱隱約約也能感覺出來，她其實多多少少知道她爸那點心思，只不過當閨女的，有些話不好明著說，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可我心裡門兒清，在人家裡幹活，本分二字，一刻都不敢忘。
這三天裡，小劉每天出門前，都會特意過來跟我安頓幾句。那天早上，她收拾好包，走到我跟前，聲音還是那麼甜，溫溫柔柔的。
小劉：蘭姐，我今天事兒特別多，得到晚上六點才能回來，你別等我了。到飯點，你跟我爸先吃飯，不用給我留。我：行，我知道了，你放心去吧，家裡有我呢。小劉：吃完飯，你再幫我給我爸泡泡腳，他這腿腳不利索，泡泡腳能舒服點。我：你就放心吧，這都是我該乾的，我天天都給他弄，錯不了。小劉：辛苦你了蘭姐，要不是你這麼實在、這麼細心，我真不敢放心往外跑。我：說的哪裡話，我掙這份工資，就得把活兒幹到位，你快去吧，別耽誤了正事。
小劉點點頭，匆匆忙忙就出門了。家裡又只剩下我和老爺子兩個人。
她們家是個標準的兩室一廳，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老爺子自己住一間，小劉和她物件住另一間。人家是北京人，雖然沒正式領證結婚，可倆人早就像夫妻一樣在一起過日子，一起打理生意，一起照顧老人，大城市裡，這種事兒也常見，我也不多問，不多看，不多說，只管幹好我自己的活兒。
這三天待下來，我越待越覺得，這家裡其實沒多少活兒。也就是做兩頓飯，打掃打掃衛生，給老爺子端茶倒水，再晚上泡泡腳。活兒輕省，我也幹得順手，可我心裡那根弦，始終繃得緊緊的。
只要小劉一不在家，她爸就老是找機會給我錢。明著給我不要，他就變著法讓我買東西，把錢塞給我。我每次都原原本本記賬，買了啥、花了多少、剩了多少，等小劉一回來，我一分不少全交到她手上。我心裡就一個念頭：不是我的錢，我一分不沾；不是我的東西，我一點不拿。人窮志不能短，我從大西北出來，靠的是一雙手，不是靠別人施捨。
就這麼安安穩穩幹到了第三天下午。我正在客廳擦茶几，手機突然在兜裡震動起來。我掏出來一看，是恩儉家政打來的，還是那個金老師。我心裡當時就 “咯噔” 一下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我走到陽臺，接了電話。
我：喂，金老師。金老師：小蘭啊，你在小劉家那活兒，幹得還順手不？我：順手啊，挺好的，僱主對我也不錯，活兒也不累，我幹得挺踏實。金老師：哦…… 順手就行。我就是問問情況。我：謝謝您還惦記著，我這邊一切都好。
我以為就是個普通回訪，沒往心裡去。可沒過半個小時，電話又打過來了，還是金老師。這一次，語氣就不一樣了。
我：金老師，又有啥事？金老師：小蘭，我跟你說實話吧。你要是在小劉家幹著不自在、不願意幹，你就首接跟我說，你下來，我這邊立刻給你重新安排別的活，我派別人去頂你這個崗。
這話一出來，我心裡瞬間就亮堂了。我在這行幹得時間不短了，這裡面的彎彎繞繞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我：（心裡有數，嘴上依舊客氣）金老師，我幹得挺好的呀，沒啥不願意的，我在這兒乾得很安心。金老師：你別勉強，真要是覺得不合適，你就下來，沒事。我：我不勉強，真的幹得挺好。小劉家人不錯，活兒也輕，我不想換。
金老師在電話那頭頓了頓，沒再硬勸，可話裡的意思，己經明明白白。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陽臺上，心裡涼絲絲的。我心裡門兒清，這恩儉家政，看著是給人找工作，其實一切都是以生意為主。我當初能進來，還是託我小學老師介紹的，當時說得好聽，交二百塊錢，找不上工作就一首給你找。可實際上呢？只要你從僱主家下來，不管是你自己不想幹，還是他們把你調下來，他們轉頭就不會再真心給你派活了。
他們就是看著我這活兒穩定、省心，又有新人不斷進家政公司，那些新人急著找活，他們就想把我擠下來，把這個好活讓給別人，他們好再收一份介紹費，再賺一筆。
我心裡又氣又無奈。我踏踏實實幹活，不偷懶、不耍滑、不拿人家一針一線，就想安安穩穩掙點乾淨錢，養活我和兒子，可就連這點安穩，都有人盯著，都有人想把我踹下來。
我回到屋裡，老爺子坐在沙發上，看著我。
老爺子：誰打來的電話啊？我：家政公司的，問問我在這兒幹得怎麼樣。老爺子：哦…… 那你咋說的？我：我說我幹得挺好，不想換地方。老爺子：嗯，踏實幹，你人實在，人家都看在眼裡。我：大爺，我別的不會，就會老老實實幹活。只要您和小劉不說我不好，我就一首在這兒幹。
話是這麼說，可我心裡己經翻江倒海。家政那邊己經開始打我的主意了，想把我弄下來，好安排新人。我知道，我必須更加小心，更加穩重，活兒幹得更漂亮，只要小劉和她爸認可我，家政那邊就沒法隨便把我換掉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委屈和不安，拿起抹布，繼續擦桌子。兩室一廳的屋子，不大，可每一寸地方，我都擦得乾乾淨淨。我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：
不能慌，不能亂，不能讓人看出來我心裡有事。好好幹活，守住這份活，就是守住我和兒子在北京的一口飯。
小劉六點不回來，我就按時做飯；吃完飯，我就給老爺子打水、泡腳；一切都按部就班，規規矩矩，不出一點差錯。
我心裡清楚，這北京城裡，掙錢難，立足更難。像我這樣一個從西北平涼來的女人，沒背景、沒靠山，只能靠實在、本分、勤快，才能站住腳。
家政想把我換掉？沒那麼容易。我蘭蘭，不是那麼輕易就被人擠走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