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的敲門聲剛落,我心裡正犯嘀咕,緊接著就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,聽著倒是比剛才蘇豔豔那一夥人溫和不少。我拉開院門一看,果然是老楊的大哥和大嫂兩口子,身後還跟著老楊村裡的二哥。
老楊大嫂一看見我,臉上立馬堆起實在的笑,上前兩步就拉住我的手,語氣熱絡又真誠:“蘭蘭啊,可算看著你了!我們聽老楊說你從北京回來快倆月了,一首惦記著,今兒得空就過來看看你。”
老楊大哥也跟在旁邊點頭,說話敦厚實在:“是啊,你在北京一待就是半年,好不容易回來了,就安安穩穩過日子,有啥難處跟我們說,別自己一個人扛著。”
這兩口子跟楊家其他人不一樣,平日裡不多言不多語,也不跟著洪秀芳、蘇豔豔她們一起瞎算計,待人還算厚道,我心裡頓時鬆了快半口氣。說實在的老楊大哥大嫂真的不錯啊,一首在說老楊沒腦子,一首都說良心話。這次來也早讓我和老楊好好過日子?
身後老楊村裡的二哥也笑著搭腔:“蘭蘭,當年你好心給我房子住,我一首記著恩情呢。這陣子總聽說你這邊來來往往人不少,我也尋思過來瞅瞅你。”
我把三人讓進院裡,順手關上院門,臉上擺出安穩過日子的模樣,笑著應道:“讓大哥大嫂惦記了,也讓二哥費心了。我從北京回來,就是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,沒別的心思。”
老楊大嫂拉著我往石凳旁坐,上下打量我幾眼,滿眼關切:“看著你氣色還行,我們就放心了。老楊這人吧,不是啥能吃苦能幹的人,嘴也笨,往後你們好好相處,日子總能過順當。”
我聽著這話,心裡一陣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順著話頭嘆口氣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當初他接我從北京回來,我就說了,別的我不求,房產證你光明正大給我就行。你把證給我,轉身該幹活幹活,該掙錢掙錢,咱們踏踏實實把日子過起來,比啥都強。”
這話一齣,老楊大哥大嫂對視一眼,都跟著點頭。
我頓了頓,聲音壓得低了些,只對著他們三人說,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委屈:“可你們也看見了,這陣子家裡哪消停過?洪秀芳、蘇豔豔帶著人三天兩頭過來,連搶帶趕,一口一個不讓我在這兒過。我要是真想鬧,當初就不回來了。我回來,就是奔著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老楊大嫂立馬接話:“她們那是不懂事,胡攪蠻纏,你別往心裡去。我們都知道你是實心實意過日子的人。”
“我就是想不通。” 我微微皺眉,故意把話往關鍵點上引,“我要房產證,這事我只跟老楊一個人說了,我讓他光明正大把證給我,我好安心。可我前腳剛跟他提,後腳蘇豔豔、楊芳就全都知道了,一個個跟防賊似的防著我。你們說,我不跟老楊說,她們怎麼可能知道?”
老楊大哥臉色微沉,顯然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,卻不好多說自家兄弟,只悶聲道:“老楊這人,嘴不把門,興許是無意間說漏了。”我說老楊不是說漏嘴了,是跟本不和我一條心過日子,老楊前妻在我進門前去世的,現在是跟我過,什麼都要去找他前小姨子商量,那他首接去和他小姨子過算了,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花錢建修的,和楊家洪家沒半毛錢的關係,洪土匪如意算盤打得好,把我趕出來了還想讓我跟之前一樣,白養老楊,在順手把老楊兩孫子也讓我養,老楊兒媳婦接著養?沒那麼好的事情吧?以為跟之前一樣一心一意給他們養了六七年孫子。蘇豔豔也白吃白吃六七年。我想都是一家人,結果呢,一家白眼狼。最後把我趕出去,現在我一個人住的我和我兒子自己房,我住的地方也來鬧?
“說漏一次也就罷了,回回都這樣?” 我輕聲反問,眼底掠過一絲寒意,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老楊壓根不是笨,他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。他接我回來,嘴上說好好過日子,實則也在盯著房產證,盯著這房子地皮。不然蘇豔豔一個兒媳婦,怎麼次次都能掐著點過來鬧事?”
老楊村的二哥在旁邊聽著,也跟著嘆氣:“蘭蘭,你這人就是太實在,從前總忍讓,才讓她們一個個得寸進尺。”
“從前是我忍太多了。” 我語氣沉了沉,帶著幾分決絕,“河北廊坊那家人我忍了,換來一屁股債和倆年幼的孩子;嫁給老楊我忍了,換來她們堵門窗搶房。現在我不會再忍了,但我也不鬧,我就安安穩穩待著,等五月二十六號給姑娘把週年過了,其他的事慢慢說。”
老楊大嫂連忙點頭:“對,不急,先把自己日子過穩當。對了,你這陣子吃著啥好藥調理著呢?看你氣色比剛回來時好多了。”
我心頭一動,知道這又是旁敲側擊試探我身體、試探我底細,面上卻自然一笑:“就是些普通調理的藥,在外頭奔波半年,身子虧得慌,慢慢補著。別的我不求,只求平平安安,別總有人上門找事就行。”
幾人又在院裡坐了會兒,句句都是關心,沒有半句算計房產的話,跟剛才蘇豔豔、洪秀芳那一夥人的嘴臉截然不同。我一一應付著,嘴上說著會好好過日子,心裡卻一刻不敢放鬆。
楊家人口多,來來往往一撥又一撥,有真心來看望的,也有假意打探的,更有藏在背後煽風點火的。老楊看似中立,實則處處透著眼線,我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舉動,轉頭就能傳到蘇豔豔、楊芳耳朵裡。老楊就是洪土匪的眼線?
他接我回來,根本不是真心想好好過日子,不過是想把我拴在這兒,慢慢哄騙紿他白養孫兒媳婦在白養他自己。和之前一樣給他們當免費保姆,亞白打生活費;等房地產證一到手,恐怕立馬就會換副嘴臉。蘇豔豔更是怕我拿到房產證,怕我跟老楊離婚斷了她占房的念想,才一次次帶人上門威逼。
我一邊跟大哥大嫂、二哥說著貼心話,穩住他們,讓他們都覺得我是真心實意留在楊家過日子,一邊在心裡把所有脈絡理得清清楚楚。老楊、蘇豔豔、洪秀芳,這夥人一環扣一環,就等著把我套牢。
就在我們聊得正熱絡,大哥大嫂起身準備告辭的時候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還伴隨著女人尖利的叫嚷聲,聽聲音分明是剛走沒多久的蘇豔豔,竟然去而復返,而且這次人更多,動靜更大。
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,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——
蘇豔豔這次回來,根本不是簡單鬧事,而是老楊在背後鬆了口,她們要首接對房產證下手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