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氣氛沉得像壓了塊大石頭,我姐攥著我的手,指尖都在用力,生怕我受半分委屈,我媽坐在一旁,眉頭擰成一團,嘴裡不停唸叨著 “造孽啊”,眼神里滿是對我不滿,卻又帶著幾分糊塗的為難。老楊站在屋子中央,頭埋得低低的,雙手侷促地搓著,不敢抬頭看我們娘仨一眼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心裡憋了快十年的委屈全壓下去,眼神首首看向老楊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先開了口:“老楊,今天我姐、我媽都在,咱們把話攤開說,再也別藏著掖著,也別再演那些虛頭巴腦的戲了。”
老楊這才緩緩抬起頭,眼神躲閃,不敢跟我對視,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蘭蘭,有話好好說,咱別當著姐和阿姨的面鬧……”
“鬧?我這是鬧嗎?” 我猛地拔高聲音,積攢多年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,“我從北京被你一口一個好話叫回來,是奔著跟你好好過日子的!我沒想著搶你的東西,沒想著霸佔這房子,你當初跟我說,這房子有我的份,讓我安心回來,我信了!可你看看你家裡人乾的什麼事!”
我往前邁了一步,字字句句都砸在實處:“洪秀芳是你小姨子,三天兩頭上門找茬,指著鼻子罵我,想把我趕出去;蘇豔豔是你兒媳婦,當面姨長姨短叫得甜,背後偷我店裡的錢,還敢上門搶房產證,要把房子改到楊軍名下!我問你,她們怎麼知道房產證在我這的?除了你說的,還有誰會告訴她們!”
老楊嘴唇哆嗦著,半天憋不出一個字,臉漲得通紅,只能不停搖頭:“我沒有…… 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?” 我姐猛地站起身,指著老楊,語氣裡滿是怒火,“老楊你摸著良心說說!蘭蘭嫁給你這麼多年,哪點對不起你?當年你兒子楊軍抽大煙跑路,蘇豔豔帶著一歲半的孩子沒人管,是蘭蘭放下自己的生意,起早貪黑賣小籠包掙錢,免費給你家當保姆,一把屎一把尿幫她帶了六七年孩子!家裡裡裡外外,哪樣不是蘭蘭操持?你現在任由家裡人欺負她,你還是個男人嗎?”
我媽也跟著抹眼淚,拉著我的手嘆氣道:“蘭蘭受的苦我都知道,可畢竟是夫妻,能過還是儘量過……”
“媽,不是我不想過,是他們壓根不讓我過!” 我轉頭看向我媽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這麼多年的委屈一股腦湧上來,“我花錢買的地皮,一磚一瓦蓋起這三層樓,這是我跟我兒子的血汗錢!他老楊的家人,不光不感恩,還合起夥來想把我趕出去,想吞了我的房子,我要是再忍,就真的任人拿捏了!”
說完,我再次看向老楊,擦了擦眼淚,語氣重新變得冷靜,丟擲最後的底線:“老楊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。你不是想要房產證嗎?我可以給你,我壓根不稀罕這張紙!我就認一個理,這地皮是我買的,樓是我蓋的,這房子是我跟我兒子的,誰也搶不走。”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,要麼,你光明正大把房產證歸到我名下,讓你小姨子、你兒媳婦再也不敢上門鬧事,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;要麼,咱們現在就去民政局,離婚!婚一離,我立馬把房產證給你,我帶著我兒子走,再也不踏足你們楊家半步,從此跟你一刀兩斷!”
這話一齣,屋裡瞬間安靜下來,我姐和我媽都愣了一下,隨即我姐立馬附和:“對!就這麼辦!老楊你給句準話!”
老楊的臉色瞬間煞白,身子猛地晃了一下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著我,像是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離婚兩個字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滾動了好幾下,憋了半天,終於擠出一句話,聲音帶著哭腔,卻無比堅定:“我不離婚!死都不離婚!”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最後一點情分徹底涼透,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:“我就知道你不會離。老楊,你打得一手好算盤!你以為我看不明白嗎?我跟你是合法夫妻,有結婚證,這房子就有我的一份!你把我從北京叫回來,哄著我說房子有我的份,轉頭就讓你小姨子、你兒媳婦上門趕我,就是想拿捏我,想讓我乖乖把房產證交出來,還想讓我繼續給你家當免費保姆,幫你帶孩子、操持家!”
“蘇豔豔算個什麼東西?她憑什麼搶我的房產證?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?我給她帶了六七年孩子,沒要過她一分錢,沒吃過她一口順心飯,她反倒恩將仇報,跟她婆婆一起算計我!你呢?你作為我男人,不光不護著我,還在背後幫著她們,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?還會跟你演那些好好過日子的戲嗎?”
老楊被我說得啞口無言,頭埋得更低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渾身都在發抖,卻依舊死死咬著牙,重複著那一句:“我不離婚…… 蘭蘭,咱好好過,我以後再也不讓她們欺負你了……”
“晚了!” 我一字一頓,斬釘截鐵,“你不是喜歡演戲嗎?你不是想跟我耗著嗎?行,我陪你演!但從今天起,我跟你,恩斷義絕,再也不是夫妻,我也不會再對你有半分真心!你不離婚,我也不逼你現在表態,咱們就這麼耗著!”
我頓了頓,眼神變得決絕:“再過一個月,就是姑娘的週年,我把這個週年安安穩穩給她過了,了了我這份心願。過完週年,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!你要是還不肯離婚,還想縱容你家裡人欺負我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,咱們要麼去居委會說理,要麼去法院打官司,我就算拼了一切,也會拿回屬於我和我兒子的東西!”
我姐在一旁連連點頭,對著老楊放話:“老楊你聽好了,這一個月你要是再讓洪秀芳、蘇豔豔上門找事,我們孃家人絕對不饒你!我就在南臺住著,離得不遠,我隨時能過來!”
老楊始終沉默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站在原地,臉色一陣白一陣紅,眼神里滿是糾結、懦弱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貪婪,他心裡清楚,離了婚,他就再也拿捏不住我,更別想霸佔我和兒子的房產。
我看著他這副窩囊又固執的樣子,心裡沒有半點波瀾,只剩下徹底的心寒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蘇豔豔尖利的叫喊聲,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她的氣急敗壞:“爸!爸你在裡面嗎?我聽說你丈母孃和姨來了,我過來看看!”
我的心瞬間一沉,眼神冷了下來。
蘇豔豔來得正好,這一個月的平靜,怕是徹底保不住了,一場更兇的風波,馬上就要掀起來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