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屋角老楊跟洪秀芳那幾句偷偷摸摸的話，我手裡的抹布攥得緊緊的，心裡涼得透徹，可臉上依舊不動聲色。我早就看透了，這一家人，上到老楊，下到蘇豔豔、楊軍，沒一個是真心待我，全是衝著房產證來的。
我也不戳破，就安安穩穩坐著，該喝水喝水，該歇著歇著，心裡卻跟明鏡一樣。
老楊掛了電話，裝作沒事人一樣走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蘭蘭，天涼了，我給你燒點熱水？”
我抬眼淡淡看他一眼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
他訕訕地站在一邊，又找話說：“還有二十多天就到姑娘週年了，我都安排好了，到時候安安穩穩辦，不吵不鬧，就咱們幾個人，了了你這樁心事。”
我 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再多言。
他哪是了我心事？他是想借著辦喪事的由頭，把我穩住，讓我放鬆警惕，等週年一辦完，立馬就跟我翻臉搶房產證。我當初從北京被他一天一個電話叫回來，滿心以為能有個安穩家，結果呢？楊老西貪我兩萬塊不還，洪秀芳上門趕人，蘇豔豔偷我店裡錢，還敢明目張膽要把房子改到楊軍名下。
我一個孤兒寡母，拼搏半輩子，難道不想有個家嗎？我想啊。
我起早貪黑賣小籠包六年養了一家子，吃苦受累，難道不想有個人疼、有個人依靠嗎？我太想了。
可我換來的，全是算計，全是白眼狼。
我好心幫蘇豔豔帶六七年孩子，把她那倆娃當親孫子疼，到頭來人家背後捅我刀子，想把我趕出去吞我房子。
好心當成驢肝肺，這種虧，我再也不吃了。
所以現在，他們演，我就陪他們演。
你真我就真，你假我比你更假。
你想裝和睦哄我證，我就裝作安分不惹事，先忍到姑娘週年過完。
正想著，院門一響，蘇豔豔又帶著楊軍來了。
楊軍那大煙鬼模樣，瘦得跟麻稈似的，臉色蠟黃，眼神發飄，一看就沒斷了煙癮，整個人窩囊得抬不起頭。
蘇豔豔一進門就笑得甜：“姨，我跟楊軍過來看看，有啥活我幹，你歇著。”
我坐在小板凳上，沒起身，也沒給好臉：“沒活，你們坐吧。”
蘇豔豔湊過來，還想套近乎：“姨，以前是我不懂事，說話衝，你別往心裡去。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，我再也不鬧了。”
我抬眼看向她，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：“蘇豔豔，你也別跟我來這套。我跟老楊是合法夫妻，有結婚證，這房產證在我手裡，天經地義。這房子是我花錢買地、一磚一瓦蓋起來的，有我跟我兒子的份，輪不到你跟楊軍來指手畫腳。”
楊軍站在旁邊，頭埋得更低，一句話不敢吭。他當年抽大煙賣地跑路，把爛攤子全扔給家裡，現在還好意思回來要房子？理虧到骨子裡，他根本沒臉跟我爭。
蘇豔豔臉色僵了一下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姨，我知道，我知道這證該你拿著，我們就是…… 就是擔心家裡事。”
“擔心家裡事，就好好做人，別整天算計。” 我冷冷道，“我留在這兒，不是沒地方去，是等著給我姑娘辦週年。這一個月，你們想演戲裝和睦，我陪你們演。但想讓我再像以前那樣，白白給你們當保姆、帶孩子，門都沒有。你真我真，你假我轉身就走，絕不留戀。”
老楊在旁邊連忙打圓場：“對對對，都聽蘭蘭的，以後誰也不許鬧，安安穩穩等到週年。”
蘇豔豔心裡憋著氣，也不敢發作，只能陪著笑，裝模作樣去收拾桌子、洗碗。楊軍則縮在角落，跟個透明人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