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的日頭慢慢西斜,暖光落在身上,卻暖不透我心裡的涼。我坐在小板凳上,看著屋裡屋外安安靜靜的樣子,可這平靜的表象下,藏著的全是蘇豔豔那吸血鬼般的歹毒,還有老楊一家人各懷鬼胎的窩裡鬥,樁樁件件,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心寒,也難怪看著咱們故事的人,都替我覺得憋屈,替我不值。
蘇豔豔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,這些年做的惡事,我三天三夜都說不完,她打從進門那天起,就沒把老楊這個公公放在眼裡過,更沒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家,眼裡心裡,只有錢,只有她山區的孃家,只有怎麼榨乾老楊家所有人的血汗。我之前在北京待的那半年,老楊拼了命地給我打電話,一天能打好幾個,哭著喊著求我回來,不是他想我想得不行,是他實在被蘇豔豔壓榨得活不下去了,走投無路,才只能指望我這個被他哄騙回來的媳婦。
原先老楊身子骨還算硬朗,在社群裡找了份輕省活兒,幹得踏踏實實,每個月都有穩定的收入,日子雖說不富裕,可也能顧住自己的吃喝,手裡還能剩點零花錢。可自打我走了之後,原先我一手包攬的倆孫子,一下子全扔給了老楊,蘇豔豔壓根不管孩子,吃喝拉撒、上學接送,全推給老楊一個人。老楊一把年紀,又要帶孩子,又要幹活,根本顧不過來,社群的活兒沒辦法只能辭了,為了掙點錢養活自己和兩個孫子,只能放下臉面,去找了個看門的活兒,又累又熬人,掙的都是辛苦錢、血汗錢。
就這點辛苦錢,蘇豔豔都不肯放過他。老楊每個月發了工資,一分都落不到自己手裡,蘇豔豔掐著點就上門要,張嘴就是孩子要吃飯、要交學費、要買衣服,找盡各種理由,把老楊的工資全搜刮走。不光是老楊的工資,就連她男人楊軍那個大煙鬼,出去打零工掙的那點零碎錢,也全都要上交給蘇豔豔,父子倆的工資,一分不剩,全進了蘇豔豔的腰包,可老楊呢,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,想吃口饅頭都得自己省著、攢著,穿的衣服還是好幾年前的舊衣裳,破了都捨不得補,過得連個孤寡老人都不如。
說她是吸血鬼,都一點不誇張。她拿著老楊父子的錢,自己穿得光鮮亮麗,吃香的喝辣的,給她山區的孃家貼補,給她孃家人買這買那,卻捨不得給老楊花一分錢,捨不得給孩子多添一件好衣裳,連孩子的奶粉錢、學費,都還要變著法兒找老楊要,把老楊當成一輩子的搖錢樹,當成免費的勞動力,既要讓他看孩子,又要讓他掙錢,榨乾他最後一點價值,半點情面都不留。
我剛回來的時候,看著老楊瘦得脫了相,臉色蠟黃蠟黃的,說話都沒力氣,心裡就明白,這都是蘇豔豔的手筆。她就是算準了老楊懦弱,算準了他心疼孫子,不敢反抗,才這麼肆無忌憚地壓榨,把老楊拿捏得死死的,讓他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有人說洪秀芳那個洪土匪,性子潑辣,能拿得住蘇豔豔,能管得了她,可那又如何?洪秀芳看似厲害,能壓蘇豔豔一頭,可她們倆,說到底就是窩裡鬥,從來都不是一條心,全都是各懷鬼胎,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。洪秀芳幫著蘇豔豔搶房產證,不是真心為了楊家,是為了她外甥楊軍,想把房子攥在楊軍手裡,她這個當姨的也能沾光;蘇豔豔表面上怕洪秀芳,聽她的話,背地裡卻根本不服氣,心裡想著等拿到房子,就把洪秀芳也踢開,自己獨吞房產,把孃家人接過來享清福,連洪秀芳都不放在眼裡。
老楊夾在中間,更是糊塗又懦弱,一邊被兒媳婦壓榨,一邊被小姨子拿捏,心裡也藏著自己的小九九。他知道蘇豔豔不是好人,知道洪秀芳在挑事,可他不敢管,也不想管,只想著把我從北京叫回來,讓我繼續幫他帶孩子、操持家,幫他對付蘇豔豔,他自己坐享其成,還能牢牢抓住房產證,既不想跟我離婚,又不想得罪家裡人,兩頭都想佔著,兩頭都不想付出,自私又窩囊。
楊軍就更不用說了,自己抽大煙,不顧家,不管孩子,掙的錢全交給媳婦,連自己爹都顧不上,心裡只想著自己快活,對家裡的事不管不問,任由蘇豔豔胡作非為,窩囊廢一個,半點擔當都沒有。
這一家人,沒有一個是真心實意過日子的,沒有一個念著半點情分,全都是互相算計、互相提防,你防著我,我防著你,你想佔我的便宜,我想挖你的好處,窩裡鬥得不可開交,卻把所有的壞心思、所有的歹毒,全用在了我這個真心想好好過日子的人身上。
我當初從北京回來,是真的想跟老楊好好過,想幫他撐起這個家,想讓他安安穩穩過日子,不用再被蘇豔豔壓榨,可我萬萬沒想到,我回來之後,面對的不是安穩日子,而是他們變本加厲的算計,是蘇豔豔這個吸血鬼想連我一起榨乾,想搶我兒子的房子,想把我當成第二個老楊,一輩子給他們當牛做馬。
我溫婉,我不想吵架,不想鬧事,可這不代表我傻,不代表我能任由他們欺負。我把這些事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看著他們一家人互相算計,看著蘇豔豔吸老楊的血,看著洪秀芳煽風點火,看著老楊懦弱逃避,心裡只有無盡的心寒。我拼了半輩子,孤兒寡母,就想有個家,可這個家,全是豺狼虎豹,全是吸血的蛀蟲,半點溫情都沒有。
我以為我忍到姑娘週年過完,就能了卻心願,就能跟他們徹底了斷,可我還是太天真了。這天晚上,我起夜去院子裡,無意間聽見廚房角落,蘇豔豔正壓低聲音跟洪秀芳吵架,兩人吵得面紅耳赤,全是為了房產證和房子的分配,互相指責、互相拆臺,把各自的歹毒心思全抖了出來,而她們吵到最後,竟然達成了一致 ——
等姑娘週年一結束,不管用什麼辦法,都要先把我趕出去,把房產證搶到手,再慢慢分贓,就連我兒子的那份房產,她們都沒打算放過,要一起吞了!
我靠在牆上,渾身冰涼,手裡緊緊攥著藏在貼身的房產證,才明白,這場算計,從來都沒有結束,她們己經準備好了最後一步,要把我往絕路上逼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