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君把那部舊手機塞到我手裡時，我心裡頭是實打實的過意不去。這手機雖說不是新的，可對我來說，比金子還珍貴 —— 它是我跟外界重新搭上線的唯一指望，更是李君實打實的心意。
我攥著手機，反覆推辭，總覺得白拿旁人的東西心裡不安穩。“李君，這手機我不能白要，你多少是花了錢買的，我發工資了，一定給你補錢，你說個數，別讓我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李君擺了擺手，笑得實在：“蘭子，跟我還來這套幹啥？這手機放我那兒也是閒置，你現在沒手機，連個聯絡的地兒都沒有，先拿著用。錢的事不急，等你發了工資，手頭寬裕了再說。”
我還是不肯，咬著牙堅持：“那不行，親兄弟明算賬，我不能佔你這個便宜。你要是不讓我給你錢，這手機我就不敢要。我都這麼大個人了，不能總靠著別人幫襯，自己掙的錢花著才踏實。”
我態度堅決，李君也沒再勸，沉吟了片刻，開口道：“那行吧，你發工資了，給我 100 塊錢就行，就當是我把這手機賣給你了。”
“100 塊太少了，這手機看著就挺新的，我給你 200，不能讓你吃虧。” 我立馬接話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李君見我非堅持不可，也不再推脫，只是笑著說：“行吧，給你點實惠的，你先用上，別再讓大家為你擔心就行。”
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，握著手機，指尖都有些發燙。這短短幾天，從手機掉進下水道徹底斷聯，到如今重新握住能聯絡外界的工具，這中間的滋味，只有我自己清楚。
換好手機卡，登入微信的那一刻，我看著螢幕上重新亮起的訊息列表，鼻子一酸，差點掉眼淚。這幾個月，我像個孤魂野鬼一樣，跟馬蘭、跟張梅、跟所有認識的人都斷了聯絡，每天守著地鐵站，數著日子熬，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。
我先給張梅發了條訊息，告訴她我借到手機了，讓她放心；又給馬蘭發了訊息，報了個平安，說我在北京一切都好，讓她別掛念。看著訊息一條條傳送成功，看著螢幕上彈出的 “己送達”，我心裡的憋屈和委屈，終於消散了大半。
就在我沉浸在重新聯絡上外界的喜悅中時，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突然從牛街的人群裡衝了出來，首首擋在了我面前。
是龍龍，老楊的前小姨子的兒子。
龍龍這孩子打小就是老楊的前小姨子的兒子，性子跟個小土匪似的，街坊鄰居都私下叫他 “紅土匪兒子”。現在他在殯儀館開著車，人高馬大的，臉上少了幾分小時候的頑劣，多了幾分社會氣。
他一看見我，眼睛就亮了，快步湊上來，上下打量著我，語氣裡滿是驚訝和刻意的討好：“姨！可算看見你了！你怎麼在牛街這兒？我這幾天到處找你呢！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就明白了 —— 龍龍肯定是給老楊通風報信了。我離開牛街去昌平，又去天津，再回地鐵站，就是為了躲開老楊和他那幫親戚，沒想到還是沒躲過。
我壓下心裡的警惕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：“我來牛街辦點事，你找我有事？”
龍龍也沒在意我的冷淡，依舊湊得很近，眼睛盯著我手裡的手機，語氣急切：“姨，我這幾天一首給你打電話，怎麼一首打不通啊？你手機怎麼回事？”
我心裡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故意嘆了口氣，裝作一臉無奈的樣子：“還能怎麼回事？你姨夫老楊當年卷著錢跑了，把我扔下不管，我這幾年手裡一首沒錢，連話費都交不起，手機早就停機了。後來倒黴，手機又掉進下水道丟了，這幾個月，我壓根就沒手機，你怎麼能打通呢？”我告訴龍龍我和一你姨夫沒半點關係了，一年前你也知道我病到了，你姨夫說回家給我辦理住院，結果回在連我電話都不接了。你姨夫和你媽認為我死了，你媽和你姨和你媽認為我決對會死，第我死了在霸佔我三層樓，你轉告你媽和你媽和你姨夫，讓她們做夢，就我死了。我的東西我早有安排。
龍龍臉上的驚訝僵住了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又堆起笑，盯著我手裡的新手機：“姨，那你現在怎麼有手機了？誰給你的？”
“一個朋友看我可憐，借我用的。” 我淡淡回了一句，刻意避開了李君的名字。
龍龍卻不依不饒，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姨，你看你現在這模樣，比以前年輕了快 10 歲呢！氣色也好得很，跟個小姑娘似的。我跟老楊說你好了，他還不信，說你當年病得那麼重，肯定活不了多久，我還跟他打包票，說你肯定能挺過來，你看，我說的沒錯吧？”
我心裡一陣噁心，卻還是強忍著沒發作。王桂霞救了我一命，把我養得氣血通暢，容顏煥發，這是事實，可龍龍這話裡的算計，我聽得一清二楚。他就是想在老楊面前邀功，順便打探我的近況，好給老楊傳遞訊息。
我刻意提起自己沒在地鐵站的工作：“我現在在機械站幹活呢，那活兒不錯，一般人擠破腦袋都想進，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進去的。每天上班下班，日子過得挺安穩，不用操心別的。”
我這麼說，就是想告訴龍龍，我現在有正經工作，不用靠老楊，也不用靠他那幫親戚，讓他別再來打我的主意。
可龍龍根本沒聽進去，依舊盯著我手裡的手機，語氣帶著一絲懇求：“姨，你看你現在有手機了，能不能借我用用？我這手機壞了，正想換一個呢。你給我用幾天，我給你 10 塊錢交話費，你把手機號告訴我就行。”
我心裡冷笑，10 塊錢就想換我的手機卡？龍龍打的什麼主意，我一眼就看穿了。他肯定是想拿到我的手機號，然後告訴老楊，讓老楊找上門來。
我搖了搖頭，語氣堅定：“不行，這手機是我朋友借我的，我不能隨便給別人。而且我現在手裡也沒錢交話費，等我發了工資，買了新的手機卡，再跟你聯絡吧。”
龍龍見我拒絕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，語氣也硬了幾分：“姨，你這就見外了不是？咱們都是親戚，老楊也是我姨夫，你有手機了，給我用用怎麼了？我給你 10 塊錢，還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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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