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晚請楊芳、洪秀芳那幫人吃火鍋的事,算是暫時穩住了局面,三桌人吃得酒足飯飽,一個個都覺得我大方好拿捏,心裡的算計暫且壓了下去,可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這幫人沒一個是真心待我,短暫的和氣底下,全是等著撈好處的歪心思,我不過是陪著演一場戲,只為拖到脫身的那一天。
這邊飯局剛過,老楊就又開始不消停,天天變著法子往我跟前湊,一張嘴全是假意的溫情,翻來覆去就那一套話,琢磨著非要住進我這套三層樓房裡。他往我屋裡一坐,擺出一副委屈又理所應當的樣子,嘆著氣跟我念叨:“咱倆畢竟是夫妻,名正言順的,哪有夫妻分開住的道理?我搬過來住,一家人在一起,互相也有個照應,日子才能過安穩。”
我聽著他這話,心裡只覺得可笑,什麼夫妻照應,什麼安穩日子,他打的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。他哪裡是想過夫妻生活,分明是看中了我這套剛蓋沒兩年的新房,想霸佔著住進來,再一步步把房子攥在他手裡,最後連我帶房產全都變成他的所有物,還要逼著我給他養家餬口。我心裡恨得咬牙,面上卻半點不顯露,依舊跟他虛與委蛇,打感情牌我奉陪到底,但想住進我兒子的房子,門都沒有,這是我的底線,半分都不能讓。
我看著他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,不跟他翻臉,也不順著他的意走:“你想一起過也行,咱畢竟是夫妻,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要住就去你那邊住,你的房子也是家,我沒意見,我可以過去。但我兒子這套房,是我辛辛苦苦攢錢蓋的,是留給孩子的根基,你不能住,也住不得。”
老楊一聽我這話,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心裡的盤算落了空,卻又挑不出我的錯處,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,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,只能悻悻地走了,往後幾天雖還不死心,卻也不敢再過分逼迫。我心裡清楚,這只是暫時的消停,他骨子裡的貪婪,從來就沒有半分消減。
本以為能安穩兩天,沒想到當天下午,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,我拿起手機一看,是楊老西的媳婦,心裡頓時咯噔一下,瞬間就明白了她的用意。這兩口子,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,平日裡跟我沒什麼交情,如今突然主動打電話,絕沒有什麼好事,說到底,還是為了我那兩萬塊錢。
我接起電話,語氣平靜地喊了聲嫂子,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楊老西媳婦熱情得過分的聲音,噓寒問暖了半天,緊接著又把楊穎拉過來跟我說話,楊穎也一口一個姨,喊得格外親熱。母女倆一唱一和,最後才說出正題,說要請我吃飯,好好聚一聚。
我站在屋裡,忍不住冷笑出聲,什麼請客吃飯,什麼親情相聚,全是假的。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他們就是不想給我那兩萬塊錢,想著請我吃頓飯,跟我套套近乎,打打感情牌,討好討好我,想憑著一頓飯就把這筆錢一筆勾銷,讓我不好意思再開口要錢。
這幫人的心思,我看得透透的,既然他們想討好,想演戲,那我就陪著他們演到底,正好藉著這個機會,進一步穩住他們,不讓他們察覺到我要脫身的計劃。我沒有絲毫猶豫,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:“行啊,嫂子,既然你誠心請我吃飯,那我就不客氣了,到時候我準時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,我心裡早就盤算好了,這場飯局,又是一場虛與委蛇的較量,我既要應付他們的假意討好,又要不動聲色地守住自己的錢,還要不暴露自己的打算,一步都不能錯。
到了飯局約定的時間,我收拾妥當準備出門,剛走到門口,就碰上了聞訊趕來的老楊,不由分說就要跟著我一起去。我心裡明白,他是想借著這個機會,跟楊老西一家拉近關係,也想在中間摻和著,看看能不能撈到一點好處,順便盯著我,怕我私下跟楊老西一家談錢談出變故。我懶得跟他計較,多他一個不多,反正都是演戲,索性點頭讓他跟著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我這邊剛答應老楊,蘇豔豔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,一臉討好地看著我,非要跟著我一起去赴宴。我看著她那副樣子,心裡早就見怪不怪了,這個女人,天生就愛蹭吃蹭喝,臉皮厚得不行,不管我去誰家,不管是親戚聚會還是朋友請客,只要被她知道,她必定要跟著去,一分錢不花,白吃白喝,從來不知道不好意思。
之前我回孃家,去看望我媽,本來就是一家人安安靜靜吃頓團圓飯,她都要緊緊跟著,一口一個大舅二舅媽喊得親熱,進門就坐下吃飯,吃飽喝足拍拍屁股走人,半點不客氣。我那二嫂子本就不是好惹的性子,平日裡眼睛裡揉不得沙子,對蘇豔豔這種蹭飯的行為早就看不慣,卻也礙於情面不好首說,只能心裡憋著氣。蘇豔豔才不管這些,只要有飯吃,有便宜佔,她就心滿意足,說白了,就是我一齣門,沒人給她做飯,她就跟著我混吃喝,從來不會覺得難為情。
我看著賴在身邊不肯走的蘇豔豔,懶得跟她爭執,索性也點頭應了,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,只要她不鬧事,不打亂我的計劃,跟著就跟著。就這樣,我帶著老楊和蘇豔豔,一同前往楊老西媳婦定下的飯局,一路上,我表面平靜,心裡卻時刻緊繃著,提防著這場飯局裡的所有算計。
果不其然,到了飯店,楊老西一家早早就在包間等候,見我帶著老楊和蘇豔豔過來,臉上雖有一絲意外,卻也很快掩飾過去,依舊熱情地迎上來,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,又是倒茶又是遞水果,場面話說得天花亂墜,全是誇讚我懂事、大方的話,句句都透著討好。
飯局開始後,一桌子菜擺滿了圓桌,楊老西媳婦和楊穎不停給我夾菜,勸我多吃多喝,言語間全是親近,卻始終避而不談那兩萬塊錢的事。我心裡清楚,他們就是想裝傻,想用這場溫情脈脈的飯局,抹掉欠我的錢,我也不著急,不動聲色地陪著他們吃喝,聽著他們說各種客套話,偶爾附和幾句,順著他們的話演好這場戲,讓他們覺得我己經被他們的討好打動,不會再追著要錢。
老楊坐在一旁,時不時插話,幫著楊老西一家說話,處處維護著他們,完全把我當成了外人,一心想著討好楊老西,好藉著他們的關係謀點好處。蘇豔豔則只顧著埋頭吃飯,狼吞虎嚥,不管桌上的人說什麼,她都充耳不聞,一門心思佔便宜,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。
吃飯間隙,我看著眼前這群各懷鬼胎的人,心裡五味雜陳。想起當初我跟老楊結婚的那天,他嘴上說著好好過日子,轉頭就跟我提分家,說是分家另過,可這分的是什麼家?不過是一句空口白話,沒有半點實際的東西,沒有分房產,沒有分家產,唯一的條件,就是他答應去鋼管廠給我找一份活計,一個月掙一千塊錢,看似是給我找活路,實則是算計著讓我拿著這份工資,繼續養活他那一大家子人。
當初我一時心軟,又念著夫妻情分,硬生生答應了他這個無理的要求,這麼多年,我辛辛苦苦掙錢,把他一家人養得舒舒服服,到頭來,卻換來他們無休止的算計,想霸佔我的房子,想剋扣我的血汗錢,想把我逼得走投無路。比起當初乾脆的拐賣,這種熟人、親人日復一日的算計和壓榨,才更讓人絕望,更讓人寒心。
這場飯局,我陪著他們演完了全程,楊老西一家見我態度緩和,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,一個個心滿意足,老楊也覺得自己兩邊都討好到了,滿臉得意,蘇豔豔更是吃得滿嘴流油,滿載而歸。
送走他們之後,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夜色漸深,冷風颳在臉上,我卻格外清醒。這幫人的算計,我全都看在眼裡,他們以為一頓飯就能收買我,就能打消我要錢的念頭,就能牢牢拿捏住我,實在是太天真。我假意迎合,假意溫情,全都是為了拖延時間,藏起自己的鋒芒,一步步為自己的脫身之路鋪路。
只是我沒想到,這場飯局過後,楊老西一家會更加得寸進尺,老楊也會藉著這次的事,變本加厲地打我房子的主意,而蘇豔豔的蹭飯行為,也會給我引來新的麻煩,一場更大的算計,正在悄悄朝我逼近,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應對接下來的所有風波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