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跟明鏡一樣,老楊那點算盤,從 零八 年跟他結婚,到 二零一六 年,整整八年了,他就沒斷過算計我。八年來,他嘴上一口一個 “夫妻情深”,背地裡卻把我當成榨油的工具,把我的房子、我的錢、我的人,全都盤算得死死的,打得一手如意算盤,打得叮噹響。
他打的什麼主意?我比誰都清楚。
他那套老房子,房產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,他嘴上說賣給兒子了,實則就是想讓我兒子回北京、回河北永遠不回來,然後他堂而皇之地住進我這套剛蓋沒兩年的三層樓房,佔著我的房子,享受我的伺候,吃我的喝我的,把我這輩子都困死在他手裡。
他以為我傻?以為我看不穿?
他做夢。
我這八年,被他算計得起早貪黑掙錢養家,給他一家子人當牛做馬,他倒好,天天等著我伺候他,等著我給他交錢、給他辦事,連十塊錢的手續費,我忙的時候幫他墊上,他轉頭就等著我白送,半點都不打算還。
我心裡憋著的火,早就燒得通紅,只是不能現在爆發 —— 我要走,我要脫身,我不能跟他正面硬剛,不能打亂我的計劃。
我必須穩住他,必須利用他,必須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,而且要走得乾乾淨淨,走得讓他連追都追不上,走得讓他這輩子都找不到我。
可怎麼脫?
老楊在南河道社群上班,是社群工作人員,不是廠子,也不是公司,他每天守著社群那一片,盯著人,盯著事,只要我有一點風吹草動,他必定能察覺。他身邊全是他的同事、熟人、街坊,我要是偷偷準備離開,分分鐘就會被他通報出去,到時候別說走了,連院門都出不去。
所以,我不能硬闖,不能硬走。
我得借人,得借關係,得從他社群的同事那裡下手,讓他們成為我的 “掩護”,讓老楊對我徹底放下防備,讓我順順利利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。
而這個人選,我早就找好了 ——
是我們社群的白老師。
白老師不是外人,她是音樂老師,原先最早是我們村裡的知青,還給我當過音樂老師。後來她去了南河道社群上班,跟老楊是同事,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,關係處得不算差,但也不算太近。
關鍵是,她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家政公司,生意做得還不錯,人也正首,心眼好,是我唯一能信任、能託付的人。
我把白老師當成我最後的 “破局人”。
這天下午,我估摸著老楊去社群上班了,就首接去了白老師的家政公司。
白老師一見我,趕緊讓坐,倒茶,笑著說:“蘭蘭,你怎麼來了?最近是不是又被老楊那一家子纏上了?”
我心裡一酸,差點沒忍住眼淚,卻還是強撐著笑了笑,壓低聲音,把我要走、要脫身、老楊怎麼算計我、蘇豔豔怎麼蹭吃蹭喝、楊老西一家怎麼摳我那兩萬塊錢,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 —— 一點都沒藏,一點都沒瞞,我把我最真實的處境,全攤給了白老師。
白老師聽完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握著我的手,語氣堅定地說:“蘭蘭,你別管,這事我來幫你。你放心,我天天往家政公司跑,老楊天天在社群待著,我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,我幫你打他的臉,幫你拖時間,幫你把路鋪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,趕緊忍住,點點頭:“白老師,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。我現在就靠你了,我要走,我必須得走,我再也不想被他們拿捏了。”
白老師拍拍我的手:“你放心,我給你安排。你就按我說的來,天天跟老楊虛與委蛇,讓他以為你還在盤算房子、盤算未來,讓他徹底放鬆警惕。等時機一到,我送你走。”
從那天起,我就開始 “演戲”。
我每天照樣給老楊做飯、伺候他,照樣對他噓寒問暖,照樣順著他的話答應這答應那,讓他覺得我還是那個被他吃得死死的蘭蘭,還是那個離不開他、會被他隨便拿捏的蘭蘭。
可背地裡,我跟白老師聯絡得越來越頻繁。
白老師天天往家政公司跑,每次路過南河道社群,都會跟老楊打照面,偶爾還會來我家坐坐,跟老楊聊幾句社群事,順便問問我 “最近怎麼樣”“家裡有沒有事”。
老楊每次都樂呵呵地說:“蘭蘭在家挺好的,她等著我回去,她等著我住過去呢。她那房子,遲早是我兒子的,她也跑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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