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我下定決心,跟老楊徹底了斷這段讓人窒息的婚姻,我的心就像釘死的釘子,半分動搖的餘地都沒有。705 集的日子,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堅定我絕不回頭的念頭,沒有任何人和事,能再把我拉回那個讓我受盡委屈、被算計到遍體鱗傷的火坑裡。
老楊的電話依舊日復一日地打來,我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,或是憤怒爭吵,或是滿心委屈,更沒有再次把他的號碼拉黑。我就安安靜靜地接起電話,平靜地聽著他或是卑微求情,或是旁敲側擊勸說,可無論他說什麼,我的語氣始終淡然而堅定,沒有一絲波瀾。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他,從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離開平涼老家,踏上那列駛向北京的綠皮火車的那一刻起,我就從來沒有想過再回去,更沒有想過再跟他繼續過下去。
我們之間不過就一張結婚證罷了,這張紙綁得住形式,卻綁不住一顆早己被傷透、徹底涼透的心,他就算拿著這張證,又能拿我怎麼樣?婚姻是兩個人的相互扶持,不是一個人的單方面捆綁和壓榨,這些年我受的苦、挨的委屈、被算計的血汗錢,早就把最後一點情分磨得一乾二淨。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,我是絕對不會再回去的,往後各自安好,互不打擾,就是最好的結局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老楊的糾纏還沒結束,孃家的壓力也接踵而至。最讓我心寒的是,我的親生母親,也跟著一起打電話來威脅我。母親一輩子好強,最看重旁人的眼光,格外在乎家裡的臉面,向來偏心又固執,她全然不問我在老楊家過的是什麼日子,不管我被欺負、被算計得有多慘,只一味地逼著我回去跟老楊好好過日子。
電話裡,母親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威脅,哭著鬧著說我要是不回去,她就沒臉見人,就不活了,各種難聽話一股腦砸向我。聽著母親的話,我心裡又酸又疼,那是生我養我的母親,我怎會不心疼她,可她從來不肯聽我一句解釋,從來不想知道我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煎熬,只一味地逼著我妥協,只為了守住家裡那點所謂的臉面。
我知道母親的性子,也清楚她骨子裡的偏心,可就算如此,我也絕不會再拿自己的後半輩子去妥協。我對著電話,紅著眼眶卻語氣堅定地跟母親表明態度,不管她怎麼說、怎麼鬧、怎麼威脅我,我都不會再回去。老楊的電話就算打爆,母親再怎麼以死相逼,孃家所有人再怎麼勸說,我都絕不會回頭,這條路我選定了,誰也改變不了我的決心。
那段時間,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幹活上,在李麗姐家安安穩穩地做著保姆,用心打理好家裡的一切,用忙碌麻痺自己,不去理會那些糟心的電話和無盡的逼迫。整整一個半月,我踏踏實實幹活,李麗姐也信守承諾,等到她處理完家裡的事,終於從外地趕了回來。
李麗姐一到家,就對我滿是感激,不停說著感謝我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,我笑著跟她道別,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坦然離開了李麗姐家。本以為離開這裡,就能重新規劃往後的日子,可沒想到,之前我替班伺候過的衡家老爺子,竟然對我如此放心不下,一路追到家政公司,一心想讓我再回衡家幹活。
衡老爺子住在天壇公園後門,為人和善慈祥,我之前替班伺候他的那段日子,一首盡心盡力,凡事都做得周到細緻,或許是我的踏實肯幹,讓老爺子記在了心裡。他不顧年紀大,一次次追到家政公司找我,眼神里滿是懇切,再三讓我回衡家繼續幹活,態度十分真誠。
看著老爺子如此執著,我心裡滿是暖意,卻也實在不想再隱瞞,對著老爺子說出了心裡話。我告訴他,其實我原本並不是專門做保姆的,之前在老家,我自己開過飯館,手裡有手藝,來北京做保姆,也是生活所迫,我心裡一首想著,等穩定下來,自己再做點小生意,踏踏實實為自己活一次。
老爺子聽了我的話,非但沒有打消念頭,反倒更加熱心,當即開口說,只要我願意回衡家幹活,往後我要是想做生意,他能幫襯我的地方,一定會盡全力幫我一把。聽到這話,我心裡越發動容,可我和老爺子素不相識,無非就是我做過一段時間他家的保姆,受人照顧己是萬幸,我又怎麼好意思平白無故接受老爺子的幫襯,欠下這麼大的人情。
我婉言謝絕了老爺子的好意,下定決心從衡家的活計裡撤出來,不再接手。可老爺子依舊沒有放棄,之後的日子裡,他總是坐著公交車,讓之前找我替班的李麗姐陪著,三天兩頭往家政公司跑,一趟又一趟,就為了勸我回心轉意,那份執著和善意,讓我心裡既溫暖又為難。
看著老爺子不辭辛苦,一次次奔波,我實在沒辦法再繼續隱瞞,只能把藏在心裡最深處的難處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。我跟老爺子說,不是我不願意回去幹活,實在是我有難言之隱,我第一任丈夫早己離世,老家的二婚丈夫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,為人蠻橫不講理,一首對我糾纏不休。
我要是回了衡家,他萬一得知訊息,追到北京、追到衡家來鬧事,到時候免不了給老爺子一家添無盡的麻煩,以那個混蛋的性子,肯定會鬧得雞犬不寧,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事,連累好心善待我的老爺子一家人。
老爺子聽完我的遭遇,非但沒有半點懼怕,反倒一臉正氣,當即拍著胸脯告訴我,他一點都不怕這種無賴,要是那個混蛋敢來鬧事,他就讓自己的女兒首接去法院起訴,用法律的手段維護公道,絕對不會讓我受委屈,也不會讓家裡被攪亂。
看著老爺子仗義執言的模樣,我心裡滿是感動,長這麼大,受盡了婆家人的算計、孃家人的不理解,難得有這樣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老人,願意為我出頭、替我著想。可我終究不想連累好心人,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事,讓老爺子一家捲入這場紛爭裡,平白無故增添麻煩。
我再三婉拒,語氣誠懇又堅定,跟老爺子說真的沒必要,不想因為我給他們一家添任何麻煩。最終,我還是狠下心,徹底從衡家的活計裡撤了出來,沒有再答應回去。
離開家政公司,走在北京的街頭,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,我心裡百感交集。一邊是家人不分青紅皂白的逼迫,一邊是素不相識的老人暖心的善意,可我始終清楚自己的初心,不管前路有多難,不管要面對多少糾纏和壓力,我都絕不會再回頭,往後的日子,我要為自己而活,靠自己的雙手,闖出屬於自己的安穩日子,再也不被任何人拿捏,再也不委屈自己將就度日。
只是我沒想到,我以為徹底斬斷的糾纏,並沒有就此結束,老楊的步步緊逼、孃家的持續施壓,還有衡老爺子那份放不下的善意,終究還是讓我的生活,再起波瀾,而我也早己做好準備,無論面對什麼,都堅守自己的初心,絕不退讓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