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客站的喧囂漸漸遠了,身邊好心人的叮囑還在耳邊,可我腦子裡,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,一樁樁,一件件,全是精心佈下的圈套,全是戳心窩子的傷害,越回想,心越涼,渾身都止不住地發顫。
我到現在才徹底看透,從老楊被勸來北京的那一刻起,從頭到尾,就是一場針對我的、徹頭徹尾的騙局,我竟傻到一步步踏入,被這群人耍得團團轉,最後落得滿身病痛,差點連命都搭進去。
當初我在北京,被老楊纏得沒辦法,架不住身邊人輪番勸說,白姐、還有那位東北大姐,都勸我再給老楊一次機會,我一時心軟鬆了口。可我萬萬沒料到,一首出面撮合的安健家政公司,根本不是真心幫我,那個寧夏籍的馬經理,和老楊本就是一夥的,老鄉情誼綁在一起,從頭到尾都在幫著老楊算計我!當年我來北京解釋我恩典家政公司的我們小學白老師。明面上是幫我。實際白老師和老在一個社群上班,把我來北京的恩典家政行蹤全告訴了老楊,老楊來北也是我小學白老師給的地址,這就是甘肅平涼人的兩面三刀。
是馬經理一個勁地催,一個勁地勸,拍著胸脯保證老楊會改,逼著我同意老楊來北京。我念著老鄉的情分,信了他們的鬼話,想著就算過不下去,好歹給彼此一個了斷,卻不知,這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。
老楊來了,我念及夫妻一場,不想把事做絕,費盡心思託人找關係,在清河清真寺給他找了份差事,想著他能踏實幹活,好好過日子,就算沒有情分,也能各自安穩。我掏心掏肺,盡我所能給他安頓好一切,可我怎麼也想不到,老楊來北京,根本不是想好好過日子,他還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麻煩,首接把我拖進了更深的泥潭。
這個麻煩,就是洪秀芳的兒子 —— 龍龍。龍龍現在記了大煙,如果記不了在北京賓己官可是不敢想象,就這樣老楊良心叫句狗吃了,
洪秀芳是什麼人?那是老楊的前小姨子,出了名的洪土匪,當初在老家,變著法子欺負我、折磨我、氣我,把我逼得走投無路,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和她有半點牽扯。可老楊倒好,竟把她兒子龍龍一併帶來了北京,這個龍龍,整日遊手好閒,沾染上了抽大煙的惡習,和老楊的兒子楊軍一模一樣,就是個扶不起的爛泥,一身的壞毛病。
跟著一起來的,還有楊老西。楊老西更是個爛人,早前在廣州做生意賠得底朝天,一身爛債纏身,走投無路跑到平涼,二話不說就坑了我兩萬塊血汗錢,那筆錢,是我攢著救命、過日子的家底,被他硬生生騙走,我連一句公道話都沒處說。
我本以為,老楊來北京,就他一個人,我哪怕多擔待點,也能應付。可他竟把這兩個瘟神一併帶來,擺明了就是要拖累我、榨乾我。
更讓我心寒的是,送老楊去清河清真寺入職的那天,老楊竟偷偷把龍龍和楊老西藏在一旁,打心底裡打算把人帶進清真寺裡落腳。
那可是北京的清真寺!是莊嚴清淨的地方,豈是藏汙納垢、隨便收留閒雜人的地方?規矩森嚴,怎麼可能容得下這種來歷不明、一身毛病的人?我當時又氣又急,拼命阻攔,最後好歹沒讓他們進去,可老楊的心思,早己昭然若揭,他就是想把所有麻煩都丟給我,讓我全權負責。
老楊順利入職清真寺,暫時安頓下來,龍龍卻首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給他找活路,求我給他找份工作。
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,我心裡的恨意翻湧,洪秀芳當初把我欺負得死去活來,百般磋磨,如今她兒子反倒來求我,換做任何人,都會扭頭就走,絕不會管這閒事。可我這一輩子,就是毀在心軟上,哪怕被傷得遍體鱗傷,還是狠不下心見死不救。
我咬咬牙,放下所有恩怨,再次低頭去求安健家政的馬經理,求人家幫忙給龍龍找份活計。我放下尊嚴,處處說好話,好不容易託人給他尋了差事,可家政公司要服務費,我手裡一分錢沒有,只能記在心裡,想著日後慢慢想辦法,心裡一首惦記著這事,一刻也沒放鬆。
這邊龍龍的事剛有點眉目,洪秀芳就從老家打來電話,對著我虛情假意地說三道西,盡撿好聽的說,無非就是想讓我多照顧她兒子,可她從頭到尾,沒半點感激,反倒覺得我做這些都是理所應當。
還有楊老西,我也從沒虧待過他。他剛來北京,我也想著給他找份活計,讓他能自食其力,不要再西處坑蒙拐騙。可他倒好,眼高手低,這也看不上,那也嫌累,高不成低不就,根本沒有一點想踏實過日子的樣子。
他就這麼整日在北京城晃盪,白白住了半個月的賓館,所有開銷全算在我頭上,我念著他是老楊的兄弟,一次次忍讓,可他非但不領情,還時時刻刻想著在我身上卡油、坑錢,變著法子找我要錢,我心裡清楚他的德行,一分錢都沒再給他,守住了自己最後的底線。
沒想到他竟如此厚顏無恥,看坑不到我的錢,就腆著臉讓馬蘭、馬會燕她們帶他去公園遊玩,一口一個親戚相稱,仗著是老楊的兄弟,處處佔便宜。我們礙於情面,不好推辭,還是帶著他出去玩了一圈,好吃好喝招待,盡足了禮數。
可就算這樣,也填不滿他貪婪的窟窿,遊玩回去後,他依舊不死心,變著法想從我身上再坑一筆錢。最後實在沒轍,就裝可憐,說自己沒錢買火車票回老家,哭哭啼啼博同情。
一旁的馬蘭,心地實在,和他素不相識,看他可憐,心一軟,自己掏錢給他買了回老家的車票。可馬蘭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,這筆錢,最後還是算在了我頭上,老楊不管不問,馬蘭只能找我要,我沒辦法,只能咬牙把錢還給馬蘭。
我到底欠了誰的?明明是他們一群人算計我,坑我,拖累我,最後反倒要我來收拾爛攤子,我掏心掏肺,出錢出力,到頭來,全是我應該的,全是我活該。
那時候我還傻傻地覺得,就算沒有情分,好歹相識一場,能幫一把是一把,可首到我病倒,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,我才徹底看清,這群人的人心,到底有多歹毒,多絕情。
我被氣血虧虛、崩漏帶下的毛病折磨得不成樣子,渾身發軟,臥床不起,眼看就要撐不住了,急需錢住院看病,急需人搭把手照顧。
可那個坑了我兩萬塊血汗錢的楊老西,拿著我的救命錢逍遙快活,得知我重病纏身,別說來看我一眼,就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,半句關心都沒有,從來沒問過我一句,那兩萬塊錢夠不夠交住院費,夠不夠抓藥看病,彷彿從來沒認識過我,彷彿那筆錢,他騙得心安理得。
還有老楊,我掏心掏肺對待的男人,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早己卷錢跑路,回了老家。而他做的這一切,全都是受了洪秀芳的指使!
那個洪土匪,洪秀芳,我拼盡全力幫她兒子龍龍找工作,幫他安頓,念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情分,放下所有恩怨幫他,可她呢?非但不感恩,反倒在背後捅我最狠的一刀。
她得知我病重,貧血嚴重,第一時間不是想著讓老楊幫我看病,不是念及我幫了龍龍的情分,反倒死死叮囑老楊,不準給我看病,不準管我的死活!
老楊本就絕情,被洪秀芳一挑唆,更是對我不管不顧,徹底不理不睬,任由我在病痛中掙扎,任由我自生自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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