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民摔門離去的巨響,震得破舊平房的牆壁嗡嗡發顫。
屋子裡一下子靜得嚇人,只剩下我被鞋帶死死捆綁在地的無助,還有王貴霞坐在床沿上,一臉冷漠冷眼盯著我,半點人情味都沒有。濃重的酒氣混著老平房的黴味、潮氣,悶得人胸口發堵,喘不過氣來。
我的雙手被反擰在身後,兩根從鞋上扯下來的鞋帶,被西民打成死扣,綁得又緊又刁鑽。手腕被勒得深陷皮肉,稍微一動,粗糙的鞋帶就磨得皮肉生疼,整條胳膊又麻又僵,半點都動彈不得。雙腳也被她併攏捆死,腳踝勒得發紫,渾身被禁錮住,只能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,連挪一下身子都做不到。
到這會兒,我才算徹底看透了這兩個人的真面目。
當初那句救命之恩,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好的局,西民和王貴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,看著老楊扔下我走了,兩個人狼狽為奸,好心來救我一命,現在裝不下去了。
西民仗著有恩於我,就想一輩子拿捏我的人生,逼著我跟老楊離婚,逼著我非要嫁她不可,全然不顧我的意願、不顧民族規矩,強行把她的偏執和私心,全都壓在我身上。
而王貴霞,根本不是什麼中立勸解的好人,她從頭到尾都是同夥、是幫兇。
王貴霞她跟著西民唱一和,明裡暗裡給我洗腦,一個勁攛掇我拿出所有積蓄,投進那所謂的火療專案裡,嘴上說得天花亂墜,實則就是合夥算計我的血汗錢。兩人一個逼婚占人,一個騙錢謀利,心思歹毒,步步緊逼,早就把我當成了任由她們拿捏、任由她們擺佈的人。
西民本身就是體制內上班的人,懂法、知法,可她偏偏明目張膽知法犯法。
她把管束犯人的捆綁手法都用在了我身上,鞋帶系得刁鑽牢固,越掙扎勒得越緊,擺明了就是鐵了心要把我困住,不答應她的婚事、不掏錢投資,就休想踏出這間小屋半步。
我心裡又怕又恨,卻不敢當場硬來。王貴霞就在跟前守著,眼神陰沉沉的,一刻不放鬆地盯著我,我若是硬碰硬,只會吃更多苦頭,連一絲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我只能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和委屈,故意裝出膽小、害怕、服軟的樣子,眼眶泛紅,聲音帶著哀求,緩緩看向王貴霞。
“貴霞姐,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著想,是我剛才太犟了,不該頂撞西民。” 我放低姿態,語氣柔弱可憐,“你看我手腳被綁得太緊,勒得渾身發麻,地上又涼又潮,我身子本來就弱,再這麼捆下去,真要撐不住了。”
王貴霞淡淡瞥我一眼,半點同情都沒有,語氣裡滿是脅迫:“現在知道服軟了?早聽話何必遭這份罪?西民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認準的事絕不回頭,你乖乖依了她,嫁過去好好過日子,再拿出點錢做火療生意,大家都和氣,你非要鬧僵,最後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。”
我順著她的話連連點頭,一味示弱認錯,只說自己想通了,不再執意搬走,等西民回來好好商量,絕不再任性反抗。
我心裡明鏡似的,王貴霞根本不願意成天耗在這陰暗潮溼、到處是蟲子的小屋裡,她只是礙於司敏娜的吩咐,不得不看著我。我只要裝得徹底順從、毫無逃跑之心,她自然會慢慢放下戒心。
我一邊假意說好話,一邊故意輕輕扭動被綁的手腳,做出疼得難受、卻又無力反抗的樣子,讓她徹底相信,我己經被徹底制服,翻不起任何風浪。
耗了好一陣子,日頭漸漸偏午,王貴霞坐得越來越不耐煩,頻頻看時間,早就想抽身走人。她仔細檢查了一遍我身上的鞋帶繩結,見綁得依舊緊實,我又一副老實認命的模樣,終於放下心來。
她冷聲丟下幾句警告,叮囑我安分待著不許亂動、不許耍花樣,若是敢逃跑反悔,定不會輕饒我。說完,她轉身走出屋子,反手把門從外面牢牢反鎖,腳步聲漸漸走遠,把我獨自困在了這密閉的牢籠裡。
屋裡徹底安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牆角小蟲爬動的細碎聲響。
我不敢耽擱分毫,立刻開始想辦法自救。背靠冰冷土牆,一點點挪到牆角粗糙的水泥稜邊,把反綁在身後的手腕,慢慢湊上去,藉著粗糙的牆面,一下下輕輕摩擦鞋帶。
粗糙的水泥磨得鞋帶起毛,也磨得我手腕皮膚火辣辣生疼,很快就勒出紅印,再磨下去就要破皮滲血。可我咬牙忍著,不敢停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一定要掙脫、一定要逃出去。
我不甘心一輩子被恩情綁架,不甘心被人逼著嫁人、被人算計積蓄,更不甘心被人私自囚禁、肆意欺負。
常年幹活練出的韌勁和力氣,讓我一點點耐著性子磨、慢慢蹭,鞋帶漸漸髮絲斷裂,緊繃的力道一點點鬆弛下來。忍著痠痛、忍著皮肉磨傷的疼痛,我不敢急躁,怕動靜太大引來鄰居注意,只能耐住性子,和這兩根鞋帶死磕。
我心裡清楚,西民藉著身份仗勢欺人,濫用私情、私心作祟,以恩壓人;王貴霞陰險狡詐,合夥設局算計我的錢財。兩個人各懷鬼胎,聯手把我逼入絕境,今天我若是逃不出去,往後只會被她們拿捏一輩子,再也沒有出頭之日。
就在我咬牙堅持、一點點磨著鞋帶,眼看就要掙脫束縛的時候,屋外忽然傳來了漸近的腳步聲,離小屋越來越近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整個人瞬間繃緊,不知道是西民提前折返,還是王貴霞去而復返。
牢籠依舊緊鎖,鞋帶還未完全掙斷,我身陷絕境,進退兩難,下一場更大的逼迫和風波,己經悄無聲息逼到了門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