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11章 逃路茫茫證件劫進退兩難秋計生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7小時前

月子裡的最後一口氣還沒喘勻,日子就又跌回了爛泥裡。

楊瑩子依舊是那個樣子,好吃懶做,油瓶子倒了都不扶。生孩子前他去北京晃了三個月,說是當瓦匠掙錢,回來時兜裡比臉還乾淨,就拎回幾斤雞蛋,連給我補身子的紅糖都沒捨得買。後來我才從鄰居嘴裡扒出實情 —— 結婚時的彩禮、辦酒席的錢,全是他借的,摞起來足足上萬塊的賬。可他倒好,債主催到家門口,他都能揣著明白裝糊塗,天天躲出去鬼混,見不著人影。

婆婆的罵聲就沒斷過,從清晨罵到深夜,罵楊瑩子是敗家子,罵我是喪門星,罵著罵著就把火氣撒到我身上。結婚時明明答應好正房歸我們住,結果老二楊慶離婚回了家,哥仨擠在院裡,她二話不說就把我和剛滿月的兒子攆去了西屋。那屋子漏風漏雨,炕蓆破了個大洞,夜裡風吹進來,能凍得人骨頭縫發麻。村裡人私下嘀咕,說婆婆哪是心疼老二,分明是嫌我生了個兒子,卻沒給楊家掙來一分錢。

日子一晃,兒子滿了三個月,正是七八月份,日頭毒得能曬脫皮。那一年的風言風語特別多,說是城裡的大學生鬧了事,外頭亂鬨鬨的。我看著懷裡瘦得皮包骨的娃,奶水稀得像米湯,心裡的絕望一層疊一層。楊瑩子依舊不見人影,賬主子堵在門口罵街,婆婆指桑罵槐,我實在熬不下去了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—— 走,帶著孩子回甘肅。

可我哪有那麼容易走?從北趙村到韓村還有三公里土路,不通公交車,我抱著娃連半步都挪不動。思來想去,我咬咬牙,趁婆婆抱著娃在院裡轉悠,偷偷揣上孃家攢下的五六十塊錢,溜了出去。那時候 50 塊錢能買一張從北京到西安的火車票,我想著先走到廊坊,再轉車回甘肅。

一路跌跌撞撞趕到廊坊火車站,售票視窗前的告示卻像一盆冷水,澆得我透心涼。上面寫著,買票要工作證、學生證,農村人得拿大隊證明。那年頭還沒有身份證,更沒有實名制,我一個外鄉媳婦,哪來的證明?再加上外頭亂,查得嚴,我站在售票處門口,攥著那點錢,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。

走投無路,我只能在菜市場買了點青菜和爛水果,裝作是出來買菜的樣子,坐公交車往回走。車到韓村,就看見楊瑩子騎著那輛破舊的大槓洋車,慌慌張張地迎過來,臉都白了:“你幹啥去了?孩子哭了一上午,奶都餓癟了!”

我硬撐著面子,把手裡的菜遞過去:“出來買點菜,孩子想吃點水果。”

他鬆了口氣,跨上洋車讓我坐後座。一路顛簸著回了村,剛進院門就聽見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聲。婆婆抱著孩子在院裡轉圈,臉拉得老長。我心都揪成了一團,趕緊抱過孩子餵奶,看著他叼著奶頭拼命吸吮的樣子,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——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,我怎麼捨得丟下他?

夜裡,我揪著楊瑩子的胳膊,一字一句地說:“楊瑩子,你要是再這麼遊手好閒,咱這日子就別過了。我帶著孩子走,再也不回這個家。”

許是我的話嚇著了他,他難得低眉順眼,連聲應著:“我幹,我肯定幹,過兩天就找活去。”

可這話就像一陣風,吹過就沒了蹤影。他依舊天天往外跑,見不著人影,婆婆的罵聲也照舊,穿透薄薄的窗紙,扎進我耳朵裡。

日子又晃了一個月,兒子滿了西個月,秋意漸濃。村裡開始傳計劃生育的人要來了,家家戶戶都人心惶惶。我心裡七上八下,想著要是被查到,以楊家的性子,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。可我勸了楊瑩子一次又一次,讓他踏實幹活,攢點錢,哪怕是為了孩子。他嘴上應著,腳下卻還是沒個準頭。

好在那一次,計劃生育的人只是來村裡轉了一圈,沒找上我們的門。提心吊膽的秋天就這麼熬了過去,轉眼到了冬天,北風捲著雪沫子,颳得西屋的窗戶紙嘩嘩響。

就在十一月的一天,院門外突然傳來了熟悉的鄉音。我掀開棉簾子一看,心猛地一跳 —— 我媽裹著厚厚的棉襖,牽著我最小的弟弟,站在雪地裡,風塵僕僕地看著我。後來我才知道,她是託了同村嫁到這邊的姑娘打聽著我的下落,趁著弟弟放寒假,千里迢迢趕來看我了。

未完待續以本作家真實故事改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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