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57章 長路迢迢,歸心似箭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小時前

綠皮大巴車 “哐當哐當” 地駛出勝芳汽車站時,日頭剛爬到樹梢頂,把車身鍍上了一層晃眼的金光。我抱著小姑娘蜷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,懷裡的布包被攥得發緊,裡頭裝著給爸的麥乳精,還有那張被我折得方方正正的獎狀。

車窗外的景物一點點往後退,先是鎮子口那家熟悉的燒餅羊湯店,再是院牆爬滿絲瓜藤的小破院,最後連楊迎子蹲在牆根抽菸的模糊身影,都被塵土吞沒得乾乾淨淨。小姑娘趴在我懷裡,小手扒著車窗,大眼睛骨碌碌地轉:“媽,哥哥咋不跟我們一起呀?他是不是不想看姥爺了?”

我的喉嚨猛地一哽,伸手捂住她的嘴,指尖卻先一步沾上了溼意。“哥哥要在家看家呢,” 我啞著嗓子哄她,“等姥爺病好了,咱們就回來接他。”

這話像說給孩子聽,又像說給自己聽。

大巴車一路往西,越走越偏。起初還能看見成片的莊稼地,看見騎著腳踏車趕集的農人,後來連房屋都漸漸稀疏,只剩下望不到頭的黃土坡,被大風吹得捲起陣陣黃沙。車廂裡的汽油味混著汗味,嗆得人頭暈。小姑娘起先還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,沒過多久就抵不住睏意,窩在我懷裡睡著了,小眉頭還緊緊皺著,像是在夢裡還惦記著哥哥。

我不敢閤眼,盯著窗外飛逝的風景,心裡頭像揣了個撥浪鼓,七上八下的。一會兒想起爸躺在病床上的樣子,一會兒又想起兒子被楊迎子鎖在屋裡時,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 “媽”。眼淚無聲地淌下來,砸在小姑娘的發頂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
車到平涼的時候,天己經擦黑了。我抱著小姑娘,拎著沉甸甸的行李,深一腳淺一腳地擠下車。晚風裹著黃土的氣息吹過來,帶著幾分熟悉的涼意,我鼻子一酸,差點哭出聲 —— 這是老家的風啊。

可平涼離孃家還有一段路,得轉乘拖拉機。我在車站旁邊的小飯館買了兩個饅頭,掰了一半餵給醒過來的小姑娘,自己啃著剩下的乾硬饅頭,耳朵裡卻豎著聽旁人說話。好不容易聽見有人說要去孃家所在的村子,我趕緊抱著孩子追上去,好說歹說,才搭上了一輛拉著土豆的拖拉機。

拖拉機 “突突突” 地顛簸在土路上,比大巴車還要顛得厲害。我把小姑娘護在懷裡,怕她被顛下去,自己的後背卻被車斗裡的土豆硌得生疼。夜色越來越濃,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,遠處的山影像蹲伏的巨獸。小姑娘嚇得緊緊攥著我的衣角,小聲問:“媽,姥爺家快到了嗎?”

“快了,” 我摸著她的頭,聲音發顫,卻帶著一股篤定,“再走一會兒,就到了。”

也不知道顛了多久,遠處終於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。有人喊了一聲:“到了!前面就是王家窪子!”

我的心 “咚” 地一下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
拖拉機停穩的那一刻,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車,抱著小姑娘就往燈火亮處跑。土路兩旁的白楊樹沙沙作響,像是在跟我打招呼。跑著跑著,就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,樹底下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,正踮著腳往這邊望。

是媽。

“媽 ——!”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,抱著小姑娘就撲了過去。

媽看見我,先是愣了愣,隨即渾濁的眼淚就淌了下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,攥得緊緊的,連聲音都在發抖:“我的娃…… 你可算回來了…… 你爸他……”

“爸咋樣了?” 我抓著媽的手,急切地追問,眼眶裡的淚再也繃不住,洶湧而出。

小姑娘怯生生地從我的懷裡探出頭,看著滿臉皺紋的媽,小聲喊了一句:“姥姥。”

媽蹲下身,摸著小姑娘的臉,哭得更兇了。夜色裡,遠處的狗叫聲此起彼伏,而我站在闊別多年的村口,抱著女兒,攥著媽的手,只覺得這一路的顛沛流離,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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