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9 集 毒舌挑唆暗裡藏
娟媽哪裡是肯善罷甘休的主?自那次被我指著鼻子罵走,她反倒像是鉚足了勁,天天掐著點往我家鑽。楊迎子本就是個耳根子軟的窩囊廢,經不住她三句兩句的攛掇,沒過幾天就被她哄得團團轉,整天在家耷拉著臉,看我橫豎都不順眼。
這事說起來還有段舊賬。當年娟和娟媽捲了楊傑家一萬八的彩禮錢跑路,楊晶晶她爸帶著人找上門去要錢,哪曾想娟媽家竟擺了三西桌的酒席,滿屋子都是她口中 “有頭有臉” 的人物。什麼局長、市長、公安局長,她唾沫橫飛地吹噓著,那架勢彷彿整個勝芳鎮都得看她臉色。也難怪她有恃無恐,她家兩個女兒確實生得花容月貌,往那兒一站,確實能讓人多看兩眼。可皮囊再好,裹著的是一肚子的壞水,又有什麼用?
自打娟媽天天來我家,衚衕裡的街坊鄰居就沒少在背後嚼舌根。有人撞見她倚在我家院門口,拉著楊迎子嘀嘀咕咕,便忍不住湊過來跟我說:“雪兒媽,你可得當心點那東北老婆子!你瞅她那樣,哪像個當媽的?打扮得妖里妖氣,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!”
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可架不住楊迎子被她灌了迷魂湯。偏偏有一層誰都挑不破的關係 —— 娟媽住的是張剛他姑家的房,平日裡見了張剛還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 “張廠長”。也正因如此,娟媽挑唆的時候格外小心,只敢往錢眼兒裡鑽,半句不敢提我和張剛的閒話,生怕傳出去惹惱了張剛,連住的地方都沒了。
“迎子啊,” 她捏著嗓子,聲音尖細得讓人頭皮發麻,卻刻意壓低了音量,生怕隔牆有耳,“你瞅瞅你媳婦,那哪是過日子的料?天天守著那早點鋪掙三瓜倆棗,累死累活也發不了財。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,跟著她遭這份罪圖啥?”
楊迎子蹲在門檻上,手裡攥著個酒瓶子,悶聲悶氣地應著。娟媽見他聽進去了,又湊近了些,溫熱的氣息噴在楊迎子耳朵上,句句都往他心坎裡撓:“咱東北人講究啥?笑貧不笑娼!別說當坐檯小姐,就算是乾點別的,能把錢揣進兜裡,那就是能耐!你媳婦倒好,死要面子活受罪,放著輕鬆掙錢的路子不走,非得守著那點死工資,她這是耽誤你,耽誤你們一家子!”
這些話像針似的,扎得楊迎子心裡癢癢的。他本就懶,又貪財,被娟媽這麼一挑撥,對我的怨氣更重了。回到家就摔摔打打,不是嫌我做的清真飯菜沒油水,就是罵我沒本事掙大錢。我氣得渾身發抖,跟他吵了好幾架,可他油鹽不進,認準了娟媽說的都是 “好話”。
更讓我糟心的是,那個曾經給雪兒看病的男人,也藉著探望的由頭往我家跑。起初我還念著他治好雪兒的情分,客氣地招待兩句,哪知道他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—— 沒安好心。一來二去,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,話裡話外都帶著撩撥,甚至趁楊迎子不在家的時候,伸手想拉我的胳膊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,一把甩開他的手,指著門讓他滾。他卻嬉皮笑臉地說:“妹子,你跟楊迎子那窩囊廢過啥勁?跟著我,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這話剛落音,院門 “哐當” 一聲被推開,張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如今是機械廠的廠長,身上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氣場,看見屋裡這情形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他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領,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拽到院子裡,聲音冷得像冰:“我警告你,離我嫂子遠點!再敢來騷擾她,我讓你在勝芳鎮待不下去!”
那男人被張剛的氣勢嚇破了膽,哆哆嗦嗦地掙開衣領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張剛轉頭看向我,眉頭皺得緊緊的:“嫂子,以後這種人再來,你首接喊我,別跟他客氣!”
我看著張剛,眼眶一熱,差點掉下淚來。自從雪兒生病,張剛沒少幫襯我們家,這份情,我記在心裡。
這事傳到楊迎子耳朵裡,他非但沒生氣,反倒被娟媽幾句話又繞了進去。“張剛夠意思,” 他咂摸著酒瓶子,含糊不清地嘟囔,“不愧是我鐵哥們,這才叫為兄弟出頭。” 他半點沒琢磨那男人的齷齪心思,滿腦子都是娟媽說的 “掙錢路子”。
可這事還沒完。那男人被張剛趕跑後,竟找了娟媽訴苦。娟媽眼珠子一轉,又生出個歪主意 —— 她不敢招惹張剛,便攛掇那男人去早點鋪堵我,說我不給面子,讓他在勝芳鎮丟了人。
那天我剛把早點鋪的攤子支好,那男人就晃悠著來了,站在攤子前指桑罵槐,說我忘恩負義,治好了雪兒的病反倒翻臉不認人。周圍買早點的街坊都看了過來,指指點點的議論聲讓我臉上火辣辣的。我氣得渾身發抖,拿起手邊的面瓢就要砸過去,卻被一隻大手攔了下來。
是張剛。他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,身後還跟著兩個廠裡的工人。他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對方齜牙咧嘴:“我嫂子的攤子,也是你撒野的地方?上次的警告你沒聽進去是吧?”
那男人疼得首叫喚,嘴裡卻還硬氣:“我…… 我就是來討個說法!”
“說法?” 張剛冷笑一聲,“你騷擾我嫂子,還有臉討說法?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,讓警察來跟你說道說道!”
這話一齣,那男人瞬間蔫了,掙扎著求饒:“張廠長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張剛鬆開手,像丟垃圾似的把他甩開:“滾!再讓我看見你在勝芳鎮晃悠,腿給你打折!”
那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,圍觀的街坊紛紛拍手叫好。我看著張剛,心裡湧過一陣暖流,眼眶又紅了。
這一幕剛好被蹲在衚衕口的娟媽看見,她撇了撇嘴,悻悻地縮回了腦袋。她知道,有張剛護著,我這塊硬骨頭,她啃不動。可她沒打算罷休,轉頭又去找楊迎子,添油加醋地說我在早點鋪受了欺負,都是因為我不肯聽她的話去掙錢,要是我掙了大錢,哪還會被人這麼欺負。
楊迎子被她哄得暈頭轉向,回家就衝我嚷嚷:“你看看你!要不是你犟,能讓人這麼欺負?聽娟嬸的話,去唐二里上班咋了?掙了錢,看誰還敢瞧不起咱!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:“楊迎子!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?那是啥路子你不清楚嗎?我就算餓死,也不會去幹那種丟人的勾當!”
我倆正吵得不可開交,院門又被推開了。張剛拎著兩斤牛肉走了進來,看見我倆劍拔弩張的樣子,皺著眉嘆了口氣:“迎子哥,嫂子,這又是咋了?”
楊迎子一見張剛,氣焰瞬間矮了半截,嘟囔著把娟媽的話重複了一遍。張剛聽完,臉色沉了下來,轉頭看向楊迎子,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:“迎子哥,你咋能聽娟嬸的話?嫂子在早點鋪掙的是乾淨錢,比啥都強!那種歪門邪道的路子,能碰嗎?”
楊迎子被張剛說得啞口無言,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。他最信張剛,張剛的話,比我的話管用一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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