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那通罵醒張剛的電話,我以為能換來幾日清淨,可隴原山村的寧靜,終究是被攪得稀碎。
奇怪的是,楊迎子自那通撕破臉的電話後,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,再也沒往孃家打過一個電話,彷彿忘了我和雪兒的存在。倒是張剛,像是黏上了我的膏藥,非但沒消停,反而變本加厲。
沒過兩天,孃家的座機又響了,這次接電話的是大哥,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規勸:“姑娘,我是張剛的爹,你看這事…… 你還是回河北吧,兩口子哪有不拌嘴的,別犟著了。”
大哥愣了愣,把電話遞給我,我一聽是張剛的父親,火氣瞬間就上來了,接過話筒冷聲道:“叔,謝謝您的好意,我跟楊迎子的日子過不下去了,回不去了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耽誤我兒子啊!” 張剛的爹在那頭急了,“我兒子心裡有你,這麼多年都沒放下……”
“他放下不放跟我沒關係!” 我首接打斷他,“他有老婆孩子,我也有我的娃,我們倆本來就不該有牽扯!您以後別再往這打電話了!” 說完,我狠狠掛了電話,心口堵得發慌。
接下來的一個禮拜,電話鈴聲幾乎成了家裡的噩夢,不是張剛的,就是他父親的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勸我回去、說張剛對我多痴心的話。我索性跟家人交代,不管是誰的電話,只要是找我的,一律不接。
可我沒想到,張剛竟然敢找上門來。
那天午後,日頭正毒,院子裡的老槐樹葉蔫蔫地耷拉著,突然聽見院門外傳來 “哐哐哐” 的砸門聲,鐵大門被震得嗡嗡響。二哥正在院子裡劈柴,拎著斧頭就走了過去,隔著門縫喊:“誰啊?”
“我找她。” 張剛的聲音隔著鐵門傳進來,帶著幾分急切。
二哥皺著眉回頭看我,我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就認出了那個聲音。我趕緊衝二哥擺手,壓低聲音說:“別開門!是張剛!”
二哥瞬間明白了,對著門外吼道:“找錯人了!這裡沒你要找的人!”
“我知道她在這!” 張剛在門外喊得更響了,“我都打聽清楚了,她就是躲在這!”
院裡的動靜驚動了爹孃和嫂子們,大家都圍了過來,臉上滿是警惕。我怕二哥衝動,攥住他的胳膊,深吸一口氣,走到門後,對著門縫喊道:“張剛,你趕緊走!這裡不歡迎你!”
“我就想見你一面!” 張剛的聲音帶著哀求,“我跟你說說話就走!”
“沒什麼好說的!” 我咬著牙,聲音都在發顫,“你有老婆有孩子,我有我的雪兒,咱倆早就兩清了!你這樣糾纏不休,算什麼男人?”
門外沉默了幾秒,隨即又傳來張剛的聲音:“我是真心喜歡你的,這麼多年了,從來沒變過……”
“真心?你的真心就是毀了別人的日子嗎?” 我越說越氣,索性拉開門栓,站在門內瞪著他,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!像個無賴!趕緊滾!別在這丟人現眼!”
張剛站在門外,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,頭髮亂糟糟的,看見我出來,眼睛亮了一下,剛想往前湊,就被二哥拎著斧頭攔住了。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眶,又看看二哥手裡的斧頭,終究是沒敢再上前,最後悻悻地說了句 “我還會來的”,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走後,我腿一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,母親趕緊扶住我,心疼地抹著眼淚:“這造的什麼孽啊。”
本以為張剛會收斂些,可沒過幾天,他竟然又來了。這次,他手裡還攥著一個綠本本,隔著鐵門就衝我喊:“我離婚了!我把婚離了!現在我是單身了,我能娶你了!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,炸得我腦袋嗡嗡響。我站在門後,氣得渾身發抖,對著門外吼道:“你離婚是你的事,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!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,也不會嫁給你!你趕緊滾!別再讓我看見你!”
嫂子們也跟著幫腔,罵他不知廉恥,張剛站在門外,喊了半天,見我們始終不開門,最後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。
看著他落寞的背影,我心裡卻沒有半點同情,只有無盡的疲憊。這樣的糾纏,什麼時候才是個頭?
姐姐看我實在熬不住了,悄悄拉著我說:“妹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我在西安有個熟人,能給你找份工作,你帶著雪兒去西安吧,離這兒遠點兒,他總不能再追過去。”
我看著雪兒天真無邪的臉,心裡一橫,是啊,走,走得越遠越好,離這些糟心事遠遠的。
沒過幾天,我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帶著雪兒踏上了去西安的路。火車開動的那一刻,我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隴原群山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原以為逃到西安就能安穩度日,可我還是低估了張剛的偏執。
到西安沒半個月,我就發現,張剛竟然又找來了。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我的住處,天天守在廠子門口,嚇得我連班都不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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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待完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