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老闆娘說定盤店的事,我特意寬限了她一週時間,讓她把鋪子裡剩下的面、菜這些貨都賣完,別糟踐了東西。我這人向來心軟,見不得旁人落難,哪怕是萍水相逢的老闆娘,也想著能多替她考慮一點。老闆娘見我這般,一個勁地說謝謝,眼裡的感激藏都藏不住。
這一週裡,我心裡總還存著一絲念想,想著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姐,她開了一輩子飯館,總歸有旁人比不了的經驗,若是能得到她的提點,開店路上總能少走些彎路。我硬著頭皮又去找了她,可話剛說出口,迎來的還是劈頭蓋臉的罵,句句都戳著我的心窩,說我不自量力,說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,說我遲早把錢賠光,連一句軟話都沒有。
去找我哥,也是一樣的結果。他還是翻來覆去那幾句話,嘴裡滿是嫌棄,說我異想天開,說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,賠錢是遲早的事,話裡話外全是看不起。我站在他那氣派的兩層西合院門口,聽著他冷冰冰的話,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,那點僅存的念想,也一點點碎了。
我心裡清楚,開新店是件大喜事,這好訊息,第一個就得讓雪兒知道。好不容易熬到週五,我早早請了阿訇,揣著滿心的歡喜和期盼,去雪兒的墳前遊墳。跪在雪兒的墳前,我輕輕撫著冰冷的墓碑,聲音哽咽著把盤下鋪子的事告訴她:“雪兒,媽要開店了,就在新世紀門口,賣你以前也愛吃的素包子,還有豆漿豆腐腦。媽終於能為你和坤兒拼出一條路了,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,保佑媽把店開好,保佑咱娘倆往後的日子能順順利利的。”
風輕輕吹過,像是雪兒在回應我,我抹了抹眼角的淚,心裡的執念又深了幾分,不管前路多難,這店,我必須開成。
一週的時間轉眼就到,開店的事己經箭在弦上,我想著再和我媽、我哥說一聲,哪怕得不到他們的支援,能有一句祝福也好。可我媽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,語氣平淡地說:“別瞎折騰了,找個活幹吧,安安穩穩的不比啥都強?” 我哥更是連話都懶得和我說,擺著手讓我走。
那一刻,我徹底心死了。孃家這麼多人,沒有一個人為我高興,沒有一個人願意支援我,所有人都覺得我在瞎胡鬧,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。可他們越是這樣,我心裡的那股勁就越足,我偏要開這個店,偏要幹出個樣來,讓他們看看,我蘭慧萍,不靠任何人,也能把日子過紅火。
和老闆娘約定的付全款的日子到了,我心裡早有打算,沒有提前把錢給她。這年頭,人心隔肚皮,凡事都得留個心眼,錢攥在自己手裡,才能踏實。我收拾好東西,揣著同學借我的兩萬塊錢,一步步往新世紀門口的鋪子走去。陽光灑在身上,前路縱使無人撐腰,我也無所畏懼,因為我知道,我身後有坤兒,有天上的雪兒,還有我自己那顆不肯認輸的心。這一次,我一定要贏。
未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