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週末，我揣著老楊的身份證和雪兒的舊手機，按時往茶葉店趕。雪兒早跟我說好了，她這天值早班，早上 9 點到崗，下午 2 點就能下班。我掐著點到了店門口，沒多會兒，就瞧見雪兒拎著個帆布包從裡頭走出來，臉上帶著點剛下班的倦意，卻比前幾天電話裡聽著的模樣舒展多了。
“媽。” 她喊了我一聲，快步迎上來。
我把東西遞過去，又仔細打量了她幾眼：“看你氣色還行，這幾天沒受委屈吧？”
雪兒接過身份證問我舊手機那？我哎呦媽忘了，媽明天給你帶來，攥在手裡笑了笑：“真挺好的，您別瞎操心了。”
我心裡還記掛著之前琢磨的事兒，便拉著她往街邊走：“正好今兒有空，我想在平涼找個門臉，自己做點小生意。坤兒前陣子還唸叨，說不想看我天天給人打工受氣，哪怕擺攤賣菜都行。”
雪兒眼睛一亮，立馬來了精神：“真的呀媽？那太好了！我早就盼著咱娘仨自己乾點啥了。” 她挽著我的胳膊，腳步都輕快了不少，“您要是開店，我肯定過來幫忙！咱娘仨一起幹，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，比給人打工舒坦多了。”
“你結了婚，還能總往我這兒跑？” 我故意逗她。
“咋不能？” 雪兒梗著脖子，“您要是開張了，我天天來，您給我發工資就行！”
我被她逗樂了，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擔憂，也散了大半。我們娘倆沿著街邊慢慢逛，看了好幾家掛著 “轉讓” 牌子的門臉，有的地段太偏，有的租金太貴，轉了一圈也沒個合適的。倒是有一家挨著菜市場的小店，看著還算順眼，我跟雪兒說，回去再琢磨琢磨。
逛到日頭偏西，雪兒說想吃麻辣燙，我們便拐進了旁邊的美食城。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端上桌，雪兒又跑去買了兩瓶可樂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，臉上紅撲撲的，眉眼間全是笑意。這模樣，可比剛從婆家回來那會兒開朗多了，我瞧著，心裡也跟著暖和。
吃完麻辣燙，己經是下午西五點鐘。我們娘倆坐著公交車往她家方向走，我家離得近，本來打算提前兩站下車，雪兒卻拽著我的胳膊不肯放。
“媽，您送我到樓下唄？” 她晃著我的胳膊，像小時候那樣撒嬌。
“你都多大了，還讓人送？” 我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，“又不是小孩子，還怕走丟了？”
“我就想讓您送嘛。” 雪兒不依不饒，眼神里帶著點央求。
我拗不過她，只好應了。公交車到站後，我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，晚風輕輕吹著，帶著點初夏的暖。我忍不住又問她：“你這回回去，他沒再跟你發脾氣吧？也沒在外頭瞎喝酒了？”
“沒有沒有。” 雪兒連忙搖頭，語氣篤定，“真的挺好的，他現在可聽我的話了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我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，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快走到她家樓下時，雪兒突然停下腳步，猶豫了半晌，才小聲開口：“媽，我要是…… 我要是懷孕了，這孩子…… 要是不要啊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她：“那你跟他過的咋樣？真心覺得踏實？”
雪兒重重地點頭：“挺好的，真的。”
“那就要唄。” 我摸了摸她的頭，語氣格外認真，“咱們穆斯林，哪能隨便不要孩子？孩子是緣分，來了就是福分。當父母的，可不能虧了孩子。”
雪兒眼裡的猶豫散了，露出了釋然的笑。那天是 5 月 25號，她十八九號才回的婆家，算起來，這才回去沒幾天。我把她送到樓下，看著她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樓道，才轉身往家走。晚風依舊暖，可我心裡頭，卻隱隱揣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總覺得這日子，好像沒這麼簡單。續
未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