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解的事落了定,雪兒鬆口願意回婆家,親戚們都勸,說咱們回民做事講究寬宏,得給年輕人一次改過的機會,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。
敲定回去的那天,算起來是雪兒結婚的第二十天,約莫是五月二十二號。雪兒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,於華勇的妹妹也格外熱絡,拉著雪兒的手,一口一個 “嫂子”,親熱得跟親姐妹似的。雪兒婆家在華亭煤礦那邊,於華勇的母親就在礦上的單位上班,聽說還是個大學生,平日裡待雪兒也算得上週到。看著小姑子領著雪兒往外走,我心裡頭五味雜陳,總算是鬆了口氣,又忍不住揪著心。
送雪兒回去的車,說不準是私家車還是計程車,只記得是小姑子陪著去的。車子發動的時候,雪兒還回頭衝我笑了笑,可那笑容落在我眼裡,怎麼看都帶著點勉強。
打從雪兒五月二號嫁過去那天起,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從前在河北廊坊,跟楊迎子過日子,吵吵鬧鬧是常事,小姑子時不時還會刁難幾句,可吵完鬧完,倒頭就能睡著;後來跟張剛鬧得那麼僵,天塌下來似的,也沒耽誤過睡覺。唯獨雪兒結婚這事,整夜整夜的,我睜著眼睛到天亮,心裡頭像是揣了塊石頭,沉甸甸的落不了地。
雪兒在孃家待的這幾天,她那幾個好閨蜜也都找上門來。雪兒性子首,嘴不算甜,可交的都是知心貼肺的朋友,她們也都替雪兒捏著一把汗,臨走前還再三囑咐,讓雪兒回去多留意,受了委屈可別憋著。
雪兒回去三天,半點訊息都沒有,沒打電話,也沒發信息。我心裡的石頭越揣越沉,坐立難安。第三天是禮拜六,我正好休息,一早便去了我媽那邊,一是想看看老人家,二也是想找個人唸叨唸叨心裡的不安。
坐在我媽屋裡,我忍不住唸叨:“這都回去三天了,連個電話都沒有,我打了好幾次,都沒人接。”
我媽聽了,反倒數落起我來:“看你這點小心眼,瞎琢磨什麼?人家小兩口過日子,哪能天天跟你報備?再說了,之前那點事,不都調解好了?依我看,就是你太較真。”
說著說著,我媽又把話頭轉到了嫁妝上,語氣裡滿是抱怨:“你也是,給雪兒陪嫁陪得太多了,又是電視又是洗衣機,還有電腦,再加上兩萬塊錢,那錢留著給坤兒娶媳婦多好?”
我一聽這話就急了,當即反駁:“坤兒娶媳婦是他自己的事,有本事就自己掙,沒本事也不能從閨女身上摳!我就這麼一個閨女,我樂意給她陪嫁,憑什麼要在她身上省錢?”
母女倆為了這事爭執了半天,最後我心裡堵得慌,沒再多待,起身就回了家。
到家後,老楊瞧見我臉色不好,問清緣由,也跟著唸叨:“你就是太慣著閨女了,陪嫁那些東西,確實是多了些。”
我沒搭理他,心裡頭只惦記著雪兒,悶著頭坐在沙發上等訊息。這一等,又是五天,雪兒那邊依舊杳無音信。轉眼又到了週六,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,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,再一次往我媽家走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