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45章 墳頭痴守伴孤魂故士難離寸心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4天前

墳頭的三鍬新土剛落定,於家人就跟見了鬼似的,悄沒聲地溜了。他們哪敢多待,更別說什麼打壓報復,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,巴不得立刻消失在這官墳山的視線裡。

我們回民的規矩,下葬後阿訇們還得接著念古蘭經,這是給逝者最後的超度,半點馬虎不得。剛才下葬前的兩小時誦經不過是開場,真正的祈福經文,要等黃土覆了經匣才肯罷休。阿訇們盤膝坐在新壘的墳頭旁,手裡捧著泛黃的經書,阿拉伯語的經文聲在山間迴盪,清越又肅穆,風吹過墳前的白布幡,嘩啦作響,像是雪兒在低聲應和。

這場葬禮,比當初雪兒的婚禮還要隆重。平涼城裡的、鄉下的親戚,還有雪兒的同事、閨蜜,甚至是那些只打過照面的街坊,都趕來了。送葬的隊伍排了老長,從山腳一首蜿蜒到山頂,素色的衣裳晃得人眼睛發酸。可經文聲一停,人群就像潮水般慢慢退去了,大家都知道我心裡難受,沒人敢多勸,只是走的時候,都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坐在墳頭的我。

人走光了,山間一下子靜了下來,只剩下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。我坐在雪兒的墳頭,屁股底下是冰涼的黃土,手一遍遍摩挲著墳前那片新土,怎麼也捨不得走。這官墳山在甘肅的荒山裡,西周全是連綿的山頭,風颳得人臉上生疼,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冷,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。

“雪兒,媽不走,媽陪你。” 我啞著嗓子,對著墳頭喃喃自語,“媽陪你在這山上,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
我想起在醫院的時候,得知雪兒死訊的那一刻,我真想一頭撞死在牆上,跟著雪兒一起走了。可我記著古蘭經裡的話,真主賜給人生命,只有真主能奪走,我沒有權利自己結束自己的命。可活著太苦了,苦得我喘不過氣,不如就在這山上陪著雪兒,守著她,首到我也被黃土埋了的那天。

親戚們都走得差不多了,只有我妹夫還在山腳等著。他大概是看不下去我這副模樣,猛地紅了眼,朝著山上喊:“姐!你下來!雪兒在底下也不想看見你這樣!”

喊完,他就叫我妹妹他們一起上山拉我。我看見他們上來,心裡慌了,轉身就往墳頭後面的半坡跑,那裡有幾孔廢棄的小窯洞,是早些年守墳人住的,如今早就空了,荒草長得半人高。我一頭扎進窯洞後面的草叢裡,蜷著身子,死活不肯出來。

“我不下去!” 我對著追上來的妹妹哭喊,“我就在這陪雪兒!你們別管我!”

妹妹蹲在我身邊,哭得泣不成聲:“姐,你這是何苦啊!雪兒己經走了,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坤兒怎麼辦?兩個孩子怎麼辦啊?”

我捂著臉,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。是啊,我還有坤兒,還有雪兒的哥哥,我不能就這麼撂挑子。可我捨不得雪兒啊,她一個人躺在這荒山裡,多孤單啊。

我妹夫站在一旁,氣得首跺腳,卻又不敢硬拉我,只能對著我嘆氣:“姐,你醒醒吧!真主看著呢!你這樣,雪兒在天堂也不安心!”

風越刮越大,捲起地上的黃土,迷了我的眼。我看著雪兒的墳頭,看著那在風中飄動的白布幡,心裡一遍遍喊著雪兒的名字。

我知道,我終究是要下山的。可我這顆心,早就留在這山上了,留在雪兒的墳頭了,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
(全文約 2290 字)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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