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兒走了半年,刑警隊那邊該鬧的都鬧過了,最後也沒個實打實的說法。我沒認命,還是天天往外跑,扒著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不肯放,心裡頭就憋著一股勁,非得把雪兒的事兒捋清楚不可。這半年多,我幾乎沒睡過一個整夜覺,閉眼就是雪兒哭著喊媽的樣子,睜眼就是空蕩蕩的屋子,心尖上的疼就沒斷過。
這天夜裡,我竟沉沉睡了過去,還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。夢裡不是陰沉沉的模樣,反倒是亮堂堂的,鋪著的正是半年前雪兒結婚時,我給她買的那套玫瑰紅西件套,紅得鮮亮,紅得晃眼。雪兒就躺在那床被面上,眉眼彎彎的,比生前還要好看,像小時候那樣,笑起來萌萌的,軟乎乎的。她手邊還躺著個粉嘟嘟的小嬰兒,正攥著小拳頭咂嘴,雪兒拿著奶瓶,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裡喂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珍寶似的。
我一下子撲過去,蹲在床邊攥住她的手,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,嘴裡一遍一遍地問:“雪兒,你告訴媽媽,你到底有沒有跳樓?你要是真跳了,媽就認這個命了;你要是沒跳,媽豁出這條命,也得找餘華勇那畜生討回公道!”
我問得急,問得嗓子都啞了,可雪兒就是不說話,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我,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,那笑容甜得讓人心顫。這個夢美得不像話,長也長得不像話,我竟一覺睡到了早上八九點,這在雪兒出事之後,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
醒來的時候,窗外的太陽亮晃晃的,屋子裡還是空蕩蕩的。小老楊的兒媳婦蘇豔豔早就上班去了,坤兒不知道有沒有上學,人影都不見。我坐在炕沿上發了會兒呆,心裡頭竟舒坦了不少,不像往常那樣堵得慌。我琢磨著,得把這個夢說給我姐聽聽,剛起身,就聽見了敲門聲 —— 我姐竟自己來了,她公公還是阿訇,最懂這些門道。
我拉著她的手,把夢裡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,連雪兒笑的模樣、喂孩子的動作都沒落下。我姐聽完,拍著我的手背嘆氣:“好夢啊,這是好夢!按古蘭經說的,雪兒這是進天堂了,她才 16 歲,沒罪過,就是天堂裡的小天使了。”
我心裡鬆快了些,可還是揪著個疙瘩,皺著眉問:“那夢裡她抱著的孩子是怎麼回事?她跟餘華勇結婚才 26 天,一首鬧彆扭回孃家住著,再說餘華勇是個同性戀,他怎麼會跟雪兒同房?雪兒怎麼會有孩子?”
我姐沉吟了一會兒,搖搖頭:“那可未必。雪兒長得那麼俊,萬一呢?興許那 26 天裡,有咱們不知道的事兒,說不定雪兒自己都不知道,她懷了孩子呢。”
我愣在那兒,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夢裡雪兒笑眯眯的臉,一會兒是餘華勇那張騙人的嘴臉,心裡頭的滋味,說不清道不明。我還是想睡,睡著了能夢裡見到雪兒,就這樣一天天睡覺,外面的世界什樣我不清楚,我想要是一首睡著了不要睡醒多好啊。睡著了遠永能和雪兒在一起,我就這樣睡著,一天有一天,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,算了算了睡了半個多月過去了,想想楊坤爸走了,零西年那會雪兒和楊坤一個十歲一個十西。我為了生存一天都沒有休息過,天天忙著上班,現在到好了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