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56章 一月沉眼與牡丹般的夢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1小時前

老人的勸誡像裹著棉花的錘子,一下下砸在我麻木的心上。我不再往外跑,不再扯著嗓子喊冤,就那麼一頭紮在炕上,渾渾僵僵地躺著,一躺就是整整一個月。

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,屋子裡不分晝夜地暗著,灰塵在從門縫鑽進來的微光裡飄著,像我那些沒處安放的念想。炕蓆上的紋路被我盯出了毛邊,窗外的風聲、老楊和兒媳婦低聲說話的聲音、坤兒回來輕手輕腳的腳步聲,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我不吃不喝,瘦得脫了形,顴骨高高地凸起來,眼窩陷下去,鏡子裡的人陌生得可怕,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。

二哥和大哥來過幾趟,嘆著氣把粥碗擱在炕邊,勸我多少吃點;我媽坐在炕沿上,拉著我的手抹眼淚,一遍遍唸叨著 “娃啊,你不能這麼作踐自己”;大姨也陪著抹淚,說坤兒還小,不能沒有媽。我聽著,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,什麼都聽不真切,只是偶爾眨眨眼睛,眼淚就順著眼角淌進頭髮裡,冰涼冰涼的。

這一個月裡,我很少醒著,卻也很少睡著,大多數時候都在半夢半醒間熬著,首到那天夜裡,我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,夢見了雪兒。

夢裡不是陰沉沉的平涼街頭,也不是那個冷冰冰的刑警隊辦公室,而是一片開滿了牡丹花的園子。那些牡丹花一朵比一朵豔,紅的像火,粉的像霞,風一吹,花瓣就簌簌地落,像下了一場花雨。雪兒就站在花叢中間,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粉色連衣裙,扎著高高的馬尾辮,臉上掛著我最熟悉的笑容,笑眯眯的,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,亮閃閃的,像藏著星星。

她就那麼看著我笑,不說話,可我覺得,那笑容比任何話都讓人安心。我一下子就哭了,朝著她跑過去,腳步輕飄飄的,像踩著雲。我跑到她跟前,蹲下來,抓著她的胳膊,一遍遍地問:“雪兒,我的雪兒,你告訴媽媽,你有沒有跳樓?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媽媽對不起你,媽媽沒能給你討回公道……”

我問得聲嘶力竭,眼淚掉在她的手背上,溫熱的。可雪兒還是笑眯眯的,什麼都不說,只是伸出小手,輕輕擦著我的眼淚,她的手軟軟的,暖暖的,跟她生前一模一樣。我抱著她,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,捨不得鬆開。

這個夢太長了,長到我以為永遠都不會醒。可等我睜開眼的時候,天己經亮了,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炕上只有我一個人,懷裡空蕩蕩的,沒有雪兒的味道,只有滿屋子的灰塵味。

我坐起來,發了半天的呆,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,可這一次,心裡卻好像鬆快了一點,不像以前那麼堵得慌了。

我起身下了炕,拉開窗簾,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,晃得我眯起了眼睛。我走到院子裡,看見坤兒正蹲在牆角喂小雞 —— 他剛回來,手裡包還掛在肩膀上,小手小心翼翼地撒著玉米粒,嘴裡還小聲跟小雞說著話。老楊在灶臺邊忙活,煙囪裡冒著嫋嫋的炊煙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火氣。

那天下午,我去了我姐家。我坐在她家的炕沿上,把那個夢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,說著說著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我姐聽完,拍著我的背,嘆了口氣,又笑了笑,說:“妹子,這是好夢,是實實在在的好夢啊。雪兒這是在那邊過得好,才會託夢給你,她是想讓你別再惦記她,別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
我看著我姐,點了點頭,眼淚卻掉得更兇了。是好夢嗎?或許吧。可就算是好夢,我心裡的那塊疤,也永遠都好不了了。

院子裡的陽光暖暖的,照在身上,卻怎麼也暖不透我那顆早就涼透了的心。

末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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