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255章 跑累的瘋魔與老人的對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3小時前

平涼的風颳了兩年多,刮透了我的骨頭,也刮透了我眼裡的最後一點光。我算是徹底看透了,這城裡的人,哪張臉上不是糊著一層厚厚的虛偽?大哥、二哥,還有我那親弟弟,全都是一路貨色。他們齊刷刷地跑到我跟前,臉上掛著心疼的模樣,嘴裡說的卻都是一樣的話 —— 算了吧,都給了錢了,十二萬呢,夠你和坤兒下半輩子過活了。

我看著他們,看著這些流著一樣血脈的親人,只覺得喉嚨裡堵著一團火,燒得我疼。他們哪裡是心疼我,分明是心疼那筆被他們攥在手裡的錢,分明是怕我再鬧下去,砸了他們好不容易換來的安穩。我弟弟低著頭,不敢看我的眼睛,他跟老楊揹著我簽字拿錢的事,像一根刺,紮在我心口最疼的地方。我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問:“錢錢錢!在你們眼裡,是不是什麼都能拿錢買?雪兒的命,就值十二萬?”

大哥嘆了口氣,上來拉我的胳膊:“妹子,人死不能復生,你這樣鬧下去,有什麼用啊?餘家手眼通天,咱們鬥不過的。”

二哥也在一旁幫腔:“是啊,你就聽哥一句勸,拿著錢,好好過日子,坤兒還小,你得為他想想。”

我甩開他們的手,紅著眼睛往外衝。我偏要鬧!我偏要去交警隊!去刑警隊!我倒要看看,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,能把死人說成活的嗎?

我又一次踏進刑警隊的大門,那些人見了我,臉上的笑容比上次更諂媚,點頭哈腰的模樣,像極了討食的狗。我把那份被他們藏著掖著的合同拍在桌上,合同上的字跡歪歪扭扭,那是我弟弟和老楊的簽名,也是紮在我心上的刀。我指著他們的鼻子,聲音因為連日奔波變得沙啞:“你們等著!這事兒不算完!平涼告不贏,我就去蘭州!蘭州是省會,總能找到說理的地方!蘭州要是還不行,我就往北京跑!我不信天底下沒有王法!”

他們還是那套說辭,什麼正在調查,什麼證據不足,翻來覆去,就是不肯給我一個說法。我看著他們躲閃的眼神,心裡跟明鏡似的 —— 肯定是花錢買通了,早就買通了。這平涼的天,怕是早就被那些髒錢給染黑了。

我就這麼跑著,一趟又一趟地往交警隊、刑警隊跑,往各個能說理的地方跑。我像個上了弦的木偶,不知道累,也不知道疼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—— 我要為雪兒討公道。可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的腿跑腫了,嗓子喊啞了,事情卻一點進展都沒有。那些人的嘴臉,倒是越來越客氣,客氣得讓我噁心。

那一年,我覺得自己跟個瘋子似的。頭髮亂糟糟的,衣服上沾著塵土,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。走在街上,別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躲閃,他們肯定在背後說,那個女人瘋了,為了個死丫頭,連命都不要了。我不在乎,我什麼都不在乎了。雪兒沒了,我的天就塌了,我活著,就是為了給她討個說法。

可我撐不住了。跑累了,真的跑累了。身體累,心更累。

就在我快要垮掉的時候,我媽來了,還有我大姨。兩位老人都快七十歲的人了,佝僂著背,千里迢迢地從老家趕來,住進了我那空蕩蕩的屋子。她們不罵我,也不勸我,只是每天守著我,給我做一碗熱粥,給我洗一件乾淨的衣服。

終於有一天,我媽拉著我的手,渾濁的眼睛裡淌著淚:“娃啊,媽知道你心裡苦,可你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啊。你看看坤兒,那孩子現在天天揣著把小刀,說要去殺了餘華勇,給妹妹報仇。你想想,他要是真的闖了禍,真的進了監獄,你怎麼辦啊?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”

我大姨也在一旁抹著眼淚:“是啊,孩子,咱們娘倆都快瘋了,可瘋了又能怎麼樣?雪兒回不來了,你要是再垮了,坤兒可怎麼辦啊?你們西口人,走了兩口,剩下你們娘倆,要是再出點什麼事,讓我和你媽怎麼活啊?”

她們的話,像一把錘子,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。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看著牆角里默默發呆的坤兒,心裡那股子支撐著我的勁兒,突然就洩了。是啊,我還有坤兒,我不能讓他跟著我一起瘋,一起毀了。

我癱坐在地上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冰涼的地板上。兩年多的奔波,兩年多的執念,在這一刻,碎得一塌糊塗。

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,我不再天天往外跑了,也不再指著別人的鼻子罵了。我像個行屍走肉,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。有時候看著坤兒的臉,我會突然笑出聲,笑著笑著,又哭了。

算了吧,或許真的該算了。

可雪兒的臉,總在我夢裡晃。她睜著一雙大眼睛,問我:“媽媽,為什麼沒有人給我公道?”

我只能抱著枕頭,在黑夜裡,一遍又一遍地哭。

(全文共 2417 字)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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