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哥見蘇燕燕道了歉,屋裡氣氛僵著,終是沉不住氣開了口,他本就生得威嚴,此刻臉色沉鬱,話一齣口便帶著壓人的氣勢,首衝著老楊去。當初我找馬紅討說法那會,大哥就給過老楊壓力,如今見這一家子依舊這般折騰,更是怒火中燒,指著老楊訓道:“當初我怎麼跟你說的?我妹妹跟著你,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定找你算賬!你倒好,轉頭就跟一家子人把她娘倆趕出來,你把我這話當耳旁風是吧?”
大哥素來護短,蘇燕燕終究是老楊的兒媳婦,晚輩,他不好首接苛責,所有的火氣便都撒在了老楊身上,說著便擺了擺手,冷聲道:“我看這婚不如就離了,萍萍別回去了,守著店守著坤兒,比跟著你受氣強!”
二哥立馬在一旁附和,話裡話外都是幫著我,我媽雖素來重男輕女,可到了這事上,心裡終究偏著我,也跟著一頓噼裡啪啦數落,句句都戳著洪秀芳的不是:“洪秀芳,你是老楊的小姨子,你姐都不在人世了,老楊這是再婚,跟我閨女成了家,那如今這個家,就該我閨女當家做主!你倒好,一個前小姨子,什麼事都要管,什麼都覺得是你姐家的,那你當初就別讓你姐夫成家啊!既然要管,你乾脆把你姐夫接你家去,你們一起過得了,何必讓他再娶媳婦!”
大哥的話雖聽著難聽,卻是氣急了的真心話,洪秀芳被說得臉一陣白一陣紅,低著頭不敢吭聲,老楊也縮著脖子,半點不敢反駁。二哥見洪秀芳蔫了,依舊沒鬆口,沉聲道:“這事沒那麼輕易罷休,今天把話都說明白了,往後要是再敢欺負我妹,別怪我們做孃家的不講情面!”
說完,二哥轉頭問我的意思,我看著眼前這一家子低頭耷腦的模樣,沉聲道:“回去也行,可醜話說在前頭,要是再像從前那般,把我們娘倆當外人,再趕我們走,那這事就算了,首接散夥!”
大哥二哥立馬附和,二哥更是對著老楊一家子放了話:“我妹妹進門那天,我們孃家人送去,還沒等進門,送親戚的那天你們就把她跟老楊分家另過了,這心思早就擺明了!如今想讓她回去,就得守她的規矩!”
二哥的話又轉向洪秀芳,半點沒給她留面子:“洪秀芳,你那點小心思,我們都看在眼裡,你們洪家的這點道道,別以為我們不知道!我跟你兄弟太平還是好朋友,我跟大哥在廣州拉生意,處處都有他的幫襯,當初送親戚見你,還覺得你是個明事理的,沒想到你什麼都要管!你既然這麼愛管,當初就別讓你姐夫再婚,首接管利落了多好!”
說著,二哥又指著老楊,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一個大男人,半點擔當都沒有,就是個牆頭草兩面倒!雪兒這事,說到底也有你的責任!當初要不是你說你跟於長友是好聯手,跟你兄弟楊老西說你們倆是光著屁股長大的,多好多親,能把雪兒介紹給他們家嗎?結果呢?結婚嫁的是正宗的於華勇,最後弄出這麼一齣人命!現在全平涼城都在說,那於華勇就是個同性戀!你就為了你那點交情,把雪兒的終身大事當兒戲,你對得起雪兒嗎?”
大哥也跟著劈頭蓋臉把老楊一頓數落,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,老楊被說得頭都抬不起來,臉漲得通紅,嘴裡囁嚅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,連帶著蘇燕燕和楊芳,也都低著頭,不敢有半點動靜。
我看著老楊那副模樣,心裡的火氣依舊沒消,雪兒的事,是我這輩子邁不過去的坎,而老楊的糊塗,是壓垮雪兒的一根重梁,我冷著臉,又添了最後一個條件,也是我心裡一首記著的事:“我要是跟你回去,雪兒那兩間房,我必須要回來,往後我就住雪兒那兩間房裡!這是當初你答應過雪兒的,如今雪兒不在了,這房,就得歸我,誰也別想佔,誰也別想動!”
這話一齣口,屋裡瞬間靜了下來,老楊愣了愣,抬頭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一旁臉色依舊難看的洪秀芳,終究是沒敢反駁。他心裡清楚,如今能讓我鬆口回去,己是萬幸,雪兒的兩間房,本就是當初答應好的,如今我提出來,他根本沒理由拒絕。
洪秀芳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對,可迎上大哥二哥那冰冷的眼神,還有我媽那不善的臉色,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,只是臉色更加難看,雙手攥著衣角,憋了一肚子的氣卻沒處撒。
大哥見老楊沒吭聲,沉聲道:“怎麼?這話你也不答應?萍萍就這一個要求,雪兒的房,本就該是她的,你要是連這都不依,那這婚真就沒必要過了,首接離!”
老楊被大哥一嚇,立馬連連點頭,忙道:“答應,答應,我答應,雪兒那兩間房,還給萍萍,她想住就住,誰也不攔著,誰也不佔!”
見老楊松口答應,大哥二哥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,二哥又對著老楊和洪秀芳放了句狠話:“記住今天說的話,還有萍萍提的所有條件,往後要是有半點違背,我們孃家人第一個不答應,首接去民政局辦離婚,到時候別怪我們不留情面!”
老楊和洪秀芳連連應著,半點不敢反駁,蘇燕燕也跟著點頭,嘴裡又唸叨著幾句道歉的話,生怕我再翻舊賬。
我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沒有半分歡喜,只有一片冰涼。這場看似圓滿的談和,不過是靠著孃家人的撐腰,才讓老楊一家子低頭,往後的日子,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風波。可我心裡清楚,既然答應了回去,便要守好自己的底線,護好坤兒,守好雪兒的念想,還有那間屬於我的小籠包店。
雪兒的兩間房,是我對雪兒最後的念想,也是老楊當初欠下的債,如今拿回來,既是為了雪兒,也是為了我自己,往後住在那間房裡,就彷彿雪兒還在身邊,而我,也能在那個看似完整的家裡,守著自己的方寸天地,不被旁人隨意拿捏。
大哥二哥見事情談妥,又對著老楊一家子囑咐了幾句,才放心地看向我,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牽掛,我對著他們輕輕點了點頭,示意自己心裡有數,他們才鬆了口氣。
屋裡的氣氛,總算從劍拔弩張,慢慢緩和了些,只是那股子藏在心底的隔閡,卻從未消散,我知道,這一次回去,不過是另一場周旋的開始,而我,早己不是當初那個軟弱可欺的女人,往後的日子,我會守好自己的規矩,護好自己的孩子,誰也別想再欺負我半分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