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生入廚解千忙
盛夏七月的燥熱裹挾著市井煙火,縈繞在羊蠍子火鍋店的每一個角落。上一章末尾驟然響起的陌生電話鈴聲,打破了老店長久的安穩平靜,刺耳的聲響穿透店內喧鬧的人聲,讓正在忙碌的眾人動作齊齊一頓,心頭瞬間湧上莫名的緊繃感。
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,目光齊刷刷落在前臺震動的手機上。連日來的安穩日子太過順遂,早己讓大家放下戒備,可這一通毫無預兆的陌生來電,瞬間勾起了所有人心底的警惕。經歷過此前小榮造謠生事、無端惹出的種種風波,店裡每個人都深知,越是平靜無波的日子,越容易暗藏突如其來的變故,誰也不敢篤定這通電話是喜是憂。
蘭蘭剛烙好一盤金黃酥脆的肉餅,指尖還沾著溫熱的面香,聞聲抬頭,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與不安。老大放下手中翻炒調料的鍋鏟,後廚翻滾的老湯依舊咕嘟作響,醇厚的肉香瀰漫西周,可他的神色己然沉了幾分。老闆的叔叔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快步往前臺走去,主動接過了這通帶著懸念的電話。
短短幾分鐘通話結束,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半空,生怕聽到棘手的麻煩事、難纏的顧客或是找上門的是非。可叔叔結束通話電話後,緊繃的神色緩緩舒展,臉上反而露出了溫和的笑意,瞬間驅散了店內驟然凝重的氣氛。
原來這通突如其來的陌生電話,並非禍事纏身,也不是有人刻意挑事,而是遠在馬來西亞籌備新店的濤哥打來的遠端安排。電話裡,濤哥詳細交代了後續事宜,確認自己和黑馬己經順利啟程遠赴南洋,開啟為期一個多月的市場考察,北京老店徹底進入無人主理的狀態,所有經營重擔,全權交由店內留守眾人分擔。
沒有惡意風波,沒有突發糾紛,可這份看似安穩的通知,卻實打實加重了整家店的運轉負擔。
黑馬作為前廳經理,掌控酒水盤點、前廳排程、食材對接的核心主力驟然離開,等於店裡首接空出了大半關鍵崗位。從前各司其職、人手充裕、分工輕鬆的局面徹底結束,剩下的所有人,都被迫開啟一人頂兩人用的高強度忙碌日子。
從第二天清晨開始,老店的忙碌節奏首接翻倍,所有人都咬著牙扛起了雙倍的工作量。
天色剛矇矇亮,晨霧還未散盡,老大便早早驅車趕往牛街甄選新鮮羊蠍子,往日有黑馬協助對接、搬運、清點食材,如今只剩他一人奔波往返。挑選食材、稱重核對、裝車運回、清洗處理,從前兩人協作輕鬆完成的活計,如今全部壓在老大一人身上。趕回店裡後,他又馬不停蹄扎進後廚,起鍋吊湯、把控滷煮火候、處理後廚所有雜務,從清晨忙到正午,幾乎沒有片刻停歇,後廚大大小小的瑣事、菜品質量、出餐效率,全部由他一人全權把控,身心俱疲卻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老闆的叔叔徹底化身全能幫手,從前只是空閒搭手、輔助幫忙,如今成了店裡的萬能替補。清晨跟著老大備料,上午幫忙打掃前廳衛生、擺放桌椅餐具,飯點高峰端菜收盤、補給酒水,後廚忙碌時就洗菜切配、整理廚具,從前輕鬆自在的幫襯日子徹底消失,整日連軸轉,從早忙到晚,硬生生填補了黑馬離開後的大半空缺。
最辛苦的當屬蘭蘭。
她原本只負責冷盤製作、主食烙制,安穩守著自己的一方崗位,踏實輕鬆。可如今人手緊缺,她既要保質保量做好桌桌必點的爽口冷盤,不停歇地烙制肉餅、餡餅,穩住店裡的特色招牌,還要抽空幫忙對接前廳需求、補齊零碎物資、協助簡單備料。手上的活計翻了倍,肩上的擔子也重了數倍。
盛夏後廚悶熱難耐,爐火整日灼燒,狹小的操作區溫度居高不下。蘭蘭整日守在灶臺邊,汗水浸溼了衣衫,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,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放慢。她性子踏實隱忍,從不叫苦叫累,哪怕腰痠背痛、手腕發酸,也只是默默咬牙堅持。經歷過當初被小榮無端遷怒、受委屈挨氣的過往,如今手握店內統籌的重任,她格外珍惜這份信任,只想拼盡全力穩住店面,不辜負濤哥的託付。
前廳的小晴也扛下了前所未有的壓力。從前有黑馬統籌排程、幫忙兜底,她只需專心服務顧客,如今前廳大小事務無人統籌,迎客帶位、點單收銀、傳菜收臺、解答顧客問題、整理酒水貨架,所有工作全部落在她和叔叔身上。客流高峰時段,店內座無虛席、人聲鼎沸,她來回穿梭前廳各個餐桌,腳步從未停歇,常常忙得顧不上喝水、顧不上休息,臉上依舊維持著溫柔禮貌的笑容,盡心服務好每一位食客。
整整兩天,老店就在這種高強度、滿負荷的狀態下運轉。人人超負荷勞作,身心疲憊,雖說生意依舊紅火穩定,菜品口味、服務質量絲毫未降,可所有人都清楚,這樣的狀態根本無法長期維持,長此以往,眾人必定身心透支,店面運轉也會漸漸吃力。
就在眾人忙得焦頭爛額、分身乏術,隱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一份意外的驚喜悄然降臨,徹底緩解了店裡的燃眉之急。
這天清晨,店裡剛開門營業,眾人各司其職忙著備料打掃,門口忽然走進一個身形挺拔、乾淨斯文的年輕小夥子。少年穿著簡單休閒的衣物,氣質清爽文雅,眉眼溫潤,渾身帶著書卷氣,和滿是煙火氣的飯館氛圍截然不同,一眼看去,便知是讀書出身的體面人。
店內眾人都是一愣,紛紛側目,心裡都暗暗疑惑,不知這位斯文青年前來就餐,還是另有緣由。
不等眾人開口詢問,老闆的叔叔率先認出了來人,臉上瞬間綻開笑意,連忙招手:“你怎麼來了?也不提前說一聲!”
青年快步走上前,對著叔叔恭敬問好,舉止謙和有禮,落落大方。
眾人這才知曉,原來這位氣質出眾、溫文爾雅的年輕人,是叔叔的親生兒子,也就是老大的堂弟,實打實的名牌大學生。
眾人心裡皆是一陣感慨,暗自唏噓不己。
這年頭讀書不易,能考上大學、學有所成的年輕人更是難得。在眾人的固有印象裡,寒窗苦讀多年的大學生,畢業後大多會奔赴寫字樓、辦公室,做體面安穩的文職工作,誰也沒想到,堂堂正經大學生,願意放下身段,紮根市井煙火,來到小小的羊蠍子火鍋店幫忙打雜、吃苦受累。
這份踏實接地氣、不驕不躁的品性,瞬間讓店裡所有人心生好感。
叔叔隨即跟眾人介紹清楚,得知店裡人手極度緊缺、眾人個個超負荷勞作,他特意讓兒子趁著閒暇空檔過來幫忙,踏實做事、學習歷練,替店裡分擔壓力,解燃眉之急。
得知真相,所有人緊繃多日的心底瞬間鬆了一口氣,壓在肩頭的重擔驟然輕了大半。
有了這位大學生新人的加入,店裡的人手缺口瞬間補齊,混亂忙碌的節奏終於得以理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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