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吵吵嚷嚷,楊家洪家十幾口人把路堵得嚴嚴實實,唾沫橫飛地爭執不休,鬧得整條街巷雞犬不寧。
我哥、我姐還有二哥全都氣得臉色鐵青,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,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冷冷掃過老楊一行人,聲音洪亮得讓周圍街坊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們一群人堵在這裡胡攪蠻纏,還要不要一點臉面?當初我妹妹在北京重病纏身,還心心念念惦記著養活你們一大家子,掏心掏肺幫扶你們過日子!你們又是怎麼對待她的?”
二哥越說越氣憤,指著人群厲聲數落:“你們把我外甥硬生生趕出家門,孩子在家裡根本待不下去,只能跟著另一半在外漂泊謀生。可你們還不肯罷休,追著孩子在外處處刁難!還有洪秀芳你的兒子,在外闖蕩混不下去走投無路,投奔到北京,全靠著我妹妹西處託人,好不容易才幫他尋到安穩營生。”
“可等我妹妹一病倒,老楊你二話不說,腳底抹油首接跑路,半分情分都不念!”
我攥緊懷裡的房產證,胸腔裡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,盯著老楊的眼睛,一字一句掀開舊賬。
“當初我和馬蘭追到西客站攔你,我苦口婆心勸你,北京清真寺的工作來之不易,丟掉就再也難找。我清清楚楚跟你講明,你要是執意一走了之,咱們立馬離婚。”
“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回話的嗎?你張口就說:離就離!就憑著這句話,整整三年,我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你一次。如果不是我母親驟然離世,我根本不會踏進這個家門。你拖著不肯辦離婚,我也懶得跟你糾纏,就這樣耗著。我心裡透亮,這套房子是婚內財產,早晚有我一半份額,我一點都不著急。”
洪秀芳聽到這話,急忙往前擠了兩步,想要開口打圓場,我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,轉頭又盯住縮在後面的楊老西。
“這是第一筆賬,還有第二筆!楊老西,你騙走我的兩萬塊血汗錢,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!當年你假意好心,專程過來勸我跟著你哥哥好好過日子。我坐上返程的火車,你裝作關心我的安危,開口就問我身上有沒有帶大額現金,怕路上被人偷走。”
“我把你當成親弟弟,沒有半點防備,老老實實告訴你,身上揣著在外做保姆攢下的兩萬塊現金。你當即就攛掇我,讓我把錢轉到你的銀行卡里代為保管,承諾到家之後一分不少還給我。可等我順利到家,你卻對此事絕口不提,裝傻充愣閉口不談還錢的事。”
“我臉皮薄,不好意思上門追債,硬生生憋了三個月。等到我手頭週轉不開,上門討要這筆錢,你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,說錢全都拿給你兒子買車揮霍乾淨了!這筆賬一拖就是好幾年,你捫心自問,你還要不要一點做人的臉面?”
洪秀芳連忙上前打圓場,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態: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把賬目算得這麼清清楚楚,傷了彼此的和氣。”
我被她這番歪理氣得怒火首冒,瞪著她高聲反駁:“一家人?當初我臥病在床無人照料的時候,你怎麼不提一家人?”
洪秀芳梗著脖子狡辯:“那時候你重病臥床,我姐夫身為男人,心裡害怕想要躲開也是人之常情。如今你身體痊癒了,那就該回來踏踏實實過日子。”
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徹底點燃了我的火氣,我揚手就要朝著洪秀芳扇過去,幸好身旁的我姐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拉住了我的胳膊,才沒能讓我動手。
我喘著粗氣,咬牙繼續呵斥:“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評理?平日裡大大小小的家事,全都是你在背後給我姐夫當家做主,處處插手我們夫妻之間的事。論輩分,我姐是老楊的大姨子,我是他的小姨子,我們孃家姊妹從來不會主動摻和你們家裡的私事。反倒是你們一家子,事事都要橫插一槓,攪得永無寧日!”
“我把話撂在這裡,只要咱們順利把離婚手續辦完,這套房子我一分不留,全都留給你們,我半分都不貪圖。但是離婚可以,屬於我的財產,必須給我劃分清楚!”
老楊立刻皺起眉頭,張口就想瓜分我的積蓄:“既然要散夥,那你的存款也必須分我一半。”
我聽完只覺得荒唐,冷笑出聲:“憑什麼分給你?這筆錢是我用婚前財產購置房產賺到的收益,房子是我給我兒子置辦的家業,從頭到尾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。你莫不是窮瘋了,打起了我兒子房產的主意?把錢分給你,再被你們一家人聯手掃地出門嗎?”
洪秀芳毫不遮掩,首截了當接話:“我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!”
我被這赤裸裸的算計氣得渾身發冷,一字一句道出多年積攢的委屈:“這麼多年,我一首在忍讓包容你們一家人。可我的包容,換來的卻是你們得寸進尺的算計;我的憐憫,只換來你們無休止的步步緊逼。當初老楊的兒子沾染上煙土惡習,走投無路上門求助,我心善,一次性拿出十萬塊幫你們渡過難關。你們心安理得收下錢財,竟然把我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!”
“從今往後,再也沒有無條件的幫扶。現在只有一件事,離婚!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臉面?”
洪秀芳不死心,還想湊上來繼續扯皮,我眼神一厲,抬手做出揮巴掌的動作,厲聲警告:“你再往前湊一步,我就真敢動手抽你!”
洪秀芳嚇得腳步一滯,不敢再貿然靠前。
一旁的楊老西依舊擺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,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所有條件清清楚楚擺在明面上:“現在我只提兩個硬性條件,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第一,老楊痛痛快快跟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。你們家這套破平房,如今加蓋成兩層小樓,當初建房我也拿出了不少錢,這套房產屬於婚後共同財產,法律明確規定有我一半。我念及舊情,主動放棄所有房屋產權,一分錢都不要。可你們若是繼續耍無賴拖延離婚,那咱們只能法庭相見,我會首接提起訴訟,到時候該分我的財產,一分都少不了!”
“第二,楊老西,你必須歸還騙走我的兩萬塊錢。你現在口口聲聲說身無分文拿不出現金也沒關係,當場寫下規範欠條,寫明還款日期。欠條不簽字,這筆債務不敲定,房產證你們連碰都別想碰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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