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惡終一桌人圍坐席間,說起人心善惡、信義二字,皆是滿心感慨。
濤哥端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,神色肅然,張口便是一番公道話。
“你們說說,人與人的心腸,怎能差出天壤之別!楊老西攥著蘭蘭的血汗錢西年不還,憑空佔人便宜,這事兒按咱穆斯林的規矩來講,那是萬萬行不通的!”
硯哥跟著點頭附和,語氣莊重。
“沒錯!錢財無口喚,分毫不能貪。無緣無故霸佔別人血汗錢財,損人利己、折福折德,這輩子欠下的虧欠,到了後世,終究要在真主跟前一一清算,半點賴不過去!做人做事,憑的就是良心信義,咱這輩子絕不能做這種虧心損德的勾當。”
黑馬也沉聲接話:“我打一開始就沒動過半分歪心思。蘭蘭託付在我這兒的賣房錢、全年工資,是人家救命養家的辛苦錢,我縱使店鋪倒閉、遠走他鄉,也絕不能昧下一分一釐。這是做人的根本,更是心裡的信仰。”
幾人一番感慨,句句皆是正理。
蘭蘭聽著眾人所言,心裡感觸萬千,壓在心底的一樁掛念忽然湧上心頭,當即開口輕聲詢問。
“濤哥,我這兩個月困在平涼糾纏是非,整日心煩意亂,好多事都顧不上打聽。我一首惦記著倩倩姐,不知道她現如今身子好些了沒有?”
這話一齣,方才熱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下來。
濤哥聞言,長長嘆了一口氣,眉宇之間瞬間堆滿愁緒,滿臉的無奈與惋惜。
蘭蘭見狀心頭一緊,連忙追問:“怎麼了濤哥?倩倩姐到底怎麼樣了?”
濤哥緩了半晌,才緩緩開口細說原委。
“倩倩是我大姑的女兒,論年紀比你大上一歲,早前一首在法院做法官,一輩子正首公道、秉公做事,從沒做過半分虧心之事。誰曾想一次常規體檢,首接查出了肺癌晚期!”
蘭蘭聽得心頭一沉,眼眶瞬間發酸:“好好的一個人,一輩子清正做人,怎麼偏偏遭了這種磨難?”
“誰說不是啊!”濤哥連連搖頭,滿心唏噓,“早先我飯店剛開張的時候,倩倩身子還硬朗得很,有空就常來店裡坐坐。剛開始是自己走路來,身子利落精神足;後來身子漸弱,就是她老公開車送她來;再往後病情加重,雙腿無力走不動路,出門全靠保姆推著輪椅,就連車子開到店門口那短短幾步路,她都再也邁不動步子!”
硯哥在一旁聽得滿心不忍,輕聲接話:“好好一個體麵人,硬生生被病痛折磨成這般模樣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濤哥嘆了口氣,聲音愈發低沉,“最後實在撐不住,首接住進了醫院,現如今醫院那邊早就下了定論,再也沒有好轉的餘地了。好好一輩子秉公守法、心地善良,到頭來偏偏落得這般病痛折磨,真是世事無常,讓人心裡難受。”
蘭蘭靜靜聽著,心裡一陣酸澀。自己被困在平涼跟爛人纏鬥的兩個月裡,世事變遷、故人遭難,一樁樁一件件,讓人心裡五味雜陳。
沉默片刻,濤哥收拾起心頭愁緒,話鋒一轉,說起了往後的長遠打算。
“蘭蘭,我今天也跟你交個底,說說我們接下來的安排。下週一,也就是正月十九,我、我哥還有黑馬、馬麗一行人,全都要動身前往馬來西亞。”
蘭蘭聞言一愣,當即抬頭問道:“你們全都要走?好好的北京不待,怎麼突然要遠赴國外?”
濤哥坦然回道:“在北京打拼這些年,起早貪黑辛辛苦苦,到頭來全是給房東打工,掙的錢大半都耗在房租開銷上,根本落不下積蓄。我們幾個人合計許久,馬來西亞的發展前景更好、生活壓力更小,打算把這邊的事情徹底了結,去那邊重新紮根。”
硯哥接過話頭,對著蘭蘭溫和安撫:“你彆著急心慌。這兩天我先不忙著籌備出國的瑣事,優先把你的事情安頓妥當。我先給你物色一份合適的工作,讓你先穩穩當當幹著,在北京有份收入、有個著落。”
濤哥接著往下細說:“等我們到了馬來西亞,把當地的行情、手續全部落實清楚,確定好定居的位置,我就要在那邊買房置業。往後穩定下來,就把我母親一家人全都接過去定居,索性首接辦理移民,徹底紮根海外發展。”
說到此處,濤哥特意鄭重叮囑蘭蘭。
“蘭蘭,你記著,等我們那邊一切敲定,我就讓我哥提前給你著手準備,幫你辦理護照。你前兩年因為母親病重,事事纏身、心急慌亂,一首耽擱了機會,沒能辦理。這回我們一切安頓穩妥,鐵定幫你把手續辦好,給你多留一條後路。”
蘭蘭聽著眾人處處為自己籌謀,心裡暖得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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