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不出具體急症,就是人徹底撐不住了,身子一下子垮了,熬不住了……”
短短幾句話,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沉默。
黑馬、黑馬小姨、硯哥,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聽在了耳中。
活潑通透、心思細膩的黑馬小姨站在一旁,親眼聽見實情,看著蘭蘭瞬間崩潰的模樣,眼底也泛起酸澀,輕輕嘆了口氣,再無半句勸說的話語。
真相擺在眼前,再也沒有等待的必要。
硯哥看著徹底崩潰失神的蘭蘭,心底所有的顧慮、阻攔、私心盡數消散,只剩下滿心心疼與無奈。
他低聲輕嘆,徹底鬆口:“沒辦法了,趕緊回去吧。”
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最深的恐慌。
他怕的從來不是耽誤工作,他怕的是——這一場大雪歸途,這一次生死別離,會讓蘭蘭徹底被老家的人事困住,被那段破碎不堪的舊婚姻牽絆,從此相隔千里,再也不見。
蘭蘭知曉他的顧慮,強忍著心口劇痛,出聲安撫:“你放心,我這一趟只為我媽,別的人和事,我一概不會牽扯,我一定會回來。”
事不宜遲,分秒必爭。
硯哥和馬毅立刻拿出手機,爭分奪秒幫蘭蘭搶回家的車票、機票。
最先搶到的是首達咸陽的機票,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,短短不到兩個小時,機場緊急通知傳來噩耗——
受特大暴雪天氣影響,航線全部停運,飛機全面停飛,無法起飛!
大雪封航,陸路難行,歸鄉之路瞬間被堵死,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情急之下,馬毅連夜瘋狂重新整理票務平臺,緊急搶出了一張高鐵票。
旁人無人知曉,這一張五百塊的高鐵票,對蘭蘭而言,是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奢侈。
她十七八歲遠嫁河北廊坊,半生漂泊謀生,一輩子節儉克己,從未捨得給自己買一張昂貴的車票。
這麼多年往返奔波,她永遠只買一百西十八、不超一百五的硬座車票,哪怕路途再遠、熬得渾身痠痛,也從未捨得買過一次臥鋪,更別說昂貴的高鐵。
可這一次,母親病危,生死當前,她再也顧不上省錢,滿心只剩下無盡的慌張與牽掛。
五個小時的高鐵車程,是她離母親最近、最快的歸途。
候車搶票的慌亂間隙,母親多年前隨口說過的一句話,驟然在蘭蘭腦海中炸響,反反覆覆迴盪在耳畔:
“你天天忙、天天忙,等你忙完了,說不定,你再也見不著我了。”
從前只當是母親尋常的嘮叨叮囑,此刻想來,字字都是預言,字字都是剜心的痛。
蘭蘭站在漫天風雪裡,眼底淚水徹底繃不住。
她心裡清清楚楚明白——
這一次,或許真的要來不及了。
這一趟大雪千里歸途,大機率,是她見母親的最後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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