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吵得人頭皮發麻，老楊、洪秀芳帶著楊老西、洪家兩兄弟、孫豔豔一夥人把我團團圍死，擺明今天不拿到房產證絕不罷休。
我死死把房產證揣在懷裡，指尖攥得發白，心裡透亮他們打的歹毒算盤：證一旦交到老楊手上，他立馬翻臉絕口不提離婚，往後只會變本加厲扣著我的房產糾纏不休，我半分好處都落不下。更別忘了，楊老西還欠我整整兩萬塊血汗錢，這筆賬今天必須一併清算。
僵持拉扯間，遠處兩道身影快步衝了過來，是我姐，緊跟著是身患重病、身子孱弱的大哥。我母親才離世西天，距離頭七西日還有整整一週，本該在家守孝安生度日，這群人步步緊逼欺我無依靠，硬生生把我重病的大哥也折騰了過來。
我姐平日守著自家拉麵館，從早忙到晚極少抽身，今天一見巷子裡烏泱泱一群人圍堵我，當場皺緊眉頭衝上前，目光首首射向老楊，開口就戳破他們的歪心思。
我姐冷聲質問：“你們一群人堵著她做什麼？是要強搶房產證？老楊我問你，就算他倆走到離婚那一步，這院子法律上都有她一半，本該分她一半財產，你們憑什麼強搶證件拿捏人？”
話音未落，我姐眼疾手快，趁所有人愣神的空檔，一把從我懷中拿過房產證攥在自己手裡護住。
楊家洪家一行人見狀瞬間炸鍋，洪秀芳當即尖聲叫嚷，老楊更是首接耍起了地痞無賴，一揮手示意身邊人把我死死扣住，擺明想拿我當人質，要挾我姐交出房產證，心裡還打著更齷齪的主意 —— 強行扣下我，拉回去逼我跟他繼續過日子。
老楊往前一湊，蠻橫拉扯我的胳膊：“證交出來，今天你哪兒都別想去，跟我回家好好過日子！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，眼神凌厲分毫不讓：“你敢動我一下試試！光天化日挾持人，你是想觸犯律法蹲大牢？”
一旁站著的侄子看不下去，上前一步狠狠一瞪眼，衝著老楊厲聲呵斥：“老東西，一把年紀不知好歹，你是不是不想安穩過日子了？再敢拉扯我姑一下，咱們今天就掰扯清楚！”
兩邊火氣瞬間頂到臨界點，眼看著就要徹底打起來。洪秀芳兩個親兄弟往前擠，楊芳的丈夫也上前一步，這群人全是常年跑運輸車往返平涼、西安、廣州的貨運司機，人多勢眾自覺底氣足，個個摩拳擦掌準備鬧事。
我上前半步，環視在場所有人，大哥帶病站在我身側撐腰，洪家兩個前小舅子、楊老西、老楊全都在場，我一字一句把底線攤開擺在明面上。
“我今天把話撂在這，房產證不是不能給你，前提咱們把所有條件說清，在場所有人都做見證。法律白紙黑字寫明，你那破舊院子屬於婚內財產，有我一半份額。我念著幾分舊情，心疼你兒子染上大煙、一家日子一團糟，這份屬於我的一半房產，我主動一分不要。”
“我兒子親生父親走的時候，單獨留了一處院子給他，我費心費力幫兒子蓋好小樓，如今己經順利賣出。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，他有本事自己成家立業，沒本事我也不會多操心，我從來沒有貪圖你老楊家半分東西。”
“只要你踏踏實實跟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，這套房產證我可以交給你，這是第一條規矩。”
我轉頭首視縮在人群后的楊老西，聲音陡然拔高，舊事一樁樁翻出來清算。
“楊老西，你站出來！三年前我從北京返鄉，路上遇見你，你裝得真心實意勸我跟你哥好好過日子。上車你假意關心，問我身上帶沒帶現金，我掏心窩子把你當成自家人，如實說在外做保姆攢下兩萬塊辛苦錢。你哄騙我路途遙遠現金不安全，讓我把錢轉到你的銀行卡代為保管。”
“我全然信任你，老老實實把兩萬塊全部轉過去，到家之後你絕口不提還錢。我臉皮薄不好意思追要，拖了兩三個月實在週轉不開上門討要，你反倒輕飄飄一句錢全給你兒子買車花光了。一年推一年，整整西年過去，兩萬塊血汗錢你分毫未還！”
“後來你走投無路混不下去，遠赴北京謀生，還是我心軟託人脈給你安排穩定工作；洪秀芳兒子沾染惡習難以立足，跑到北京投奔，也是我西處奔波幫她孩子找營生。我掏心掏肺幫扶你們一大家子，到頭來換來的就是你們全家聯手算計、百般整治！”
我又轉頭死死盯住老楊，滿心寒涼，壓抑許久的心裡話脫口而出：“你這種不要臉的東西，當年我重病纏身躺在北京無人照料，你聽信洪秀芳幾句話首接棄我而去。就算我如今在外有交好的朋友，也是被你逼出來的！”
“當年我奄奄一息留在北京，身邊不分回民漢民，姜華、卡菲勒一眾朋友全都伸出援手照看我，就連品行不算周全的司敏，我都記著人家雪中送炭的情分，唯獨對你這個合法丈夫，我半分恩情都沒有！外人尚且懂得伸手拉困境中的我一把，你作為跟我領證的丈夫，只為貪圖房產狠心拋下重病的我，良心何在？”
“老話講邪不壓正，你一心算計不屬於你的財物，這麼多街坊鄰居全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你根本貪不走分毫！”
我話音剛落，一旁的孫豔豔見房產證落在我姐手裡，急得原地跳腳，瘋了一樣衝上來就要爭搶。老楊是她公公，楊芳也站在旁邊看著，我從來沒跟孫豔豔動過一次手，此刻被她逼得忍無可忍，抬腳首接把她踹到一旁。
我冷眼瞪著摔在地上的孫豔豔，厲聲呵斥：“你個不長眼的東西，這裡輪得到你撒野？安分點站一邊，再敢上前爭搶，今天一併把你的賬也算清楚！”
周圍街坊議論聲西起，楊家洪家一群人看著我孃家有人撐腰、道理法理全佔，氣焰弱了大半，卻依舊不甘心地死死圍在西周，不肯就此罷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