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過椅子坐下，將剛才楊老西打電話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來，眉頭緊鎖：“就是楊老西，突然聯絡我，說欠我的兩萬塊全額歸還，還說老楊松口願意離婚，讓我趕緊去法院撤訴。你們覺得，這事靠譜嗎？”
話音落下，店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濤哥聽完，幾乎沒有半點猶豫，當場嗤笑一聲，語氣篤定：“千萬別信！半點都別信！”
他神色嚴肅地看著我，認真提醒：“楊家兄弟是什麼人品，你還沒看透嗎？兩個人嘴巴里沒有一句實話，最擅長畫大餅、玩套路，從來只會佔便宜，不會吃半點虧。主動還錢、主動同意離婚，這根本不是他們的作風，百分百是圈套！”
一旁的硯哥也緩緩點頭，眼神沉穩，思慮周全：“濤哥說得沒錯，這家人不可信。但話說回來，既然他們主動遞了話，我們也不能首接一刀切拒絕。”
他頓了頓，給出穩妥的主意：“你乾脆多跑一趟路，再當面去跟他們對質一次。把所有條件當面說清、白紙黑字敲定，把話徹底說死。一來不留遺憾，二來也能徹底摸清他們的底牌，看他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。”
我長長嘆了口氣，滿心疲憊湧上心頭，瞬間卸下所有防備，對著兩人徹底掏了心窩子。
“其實我真的熬得太累了，這段時間，我就沒順過。”
我眼底泛起酸澀，語氣滿是無奈：“我剛從甘肅老家回來沒多久，我媽才剛剛走，家裡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我這次回家，親眼看著我大哥和二哥，差點為了家產拼出人命，手足相殘，看得我心都寒透了。”
濤哥聞言，頓時皺眉：“好好的親兄弟，血濃於水，怎麼會鬧到動手的地步？”
“還不是貪念惹的禍！”我苦笑一聲，滿心悲涼，“我二哥心思最黑、最貪心，爸媽留下來的所有家產、積蓄，全都被他一個人獨佔了。佔盡了好處還不知足，貪得無厭，還要把屬於我大哥的那一份也硬生生搶過去。”
說到這裡，我聲音微微哽咽：“你們根本不知道，我大哥有多可憐。他早就查出得了絕症，為了家裡安穩，為了不讓孩子擔心，硬生生瞞著我們所有人，一天都不敢停歇，拖著病體天天開環衛車上班，拼命掙錢養家。”
硯哥神色一沉，滿臉詫異：“絕症？這麼嚴重的事，他居然一首瞞著？”
“嗯。”我重重點頭，繼續說道，“我媽在世的時候，醫院就確診查出來了，我媽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大哥。我大哥心裡也清楚，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。他就想著，自己走了之後，還有三個年幼的兒子，屬於他的家產和土地，必須穩穩留給孩子，給孩子們留條後路、留個依靠。”
“偏偏我二哥步步緊逼，寸土不讓。”我越說越氣憤，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老家馬上要山地徵收，所有土地早就劃分得明明白白，大哥大嫂的、我的、我妹妹的、我姐姐的，每戶歸每戶，清清楚楚。可我二哥黑心到底，想把所有土地、所有補償款全部獨吞，誰的都不想分給。就因為這事，親哥倆徹底撕破臉，大打出手，差點鬧出人命。”
濤哥聽得滿心唏噓，連連嘆氣：“親兄弟做到這份地步，為了錢財反目成仇，實在太寒心，太不值當了。”
硯哥沉默片刻，看向我問道：“那你這次回老家，去你二哥家了嗎？”
“我不得不去。”我滿臉無奈，疲憊不堪，“村裡鄰里親戚都在看著，人人都在唸叨，說我每次回老家，必定會去二哥家串門做客。這次我媽剛走，我要是刻意不去，村裡人肯定會亂嚼舌根，說我不懂事、記仇小氣。我為了堵住悠悠眾口，只能硬著頭皮踏進那個讓我無比膈應的家門。”
我至今清晰記得，我剛一踏進二哥家門，屁股還沒坐穩，我二哥就當著一眾親戚的面，毫無底線、肆意抹黑我大哥。
他坐在堂屋正中，唾沫橫飛，語氣刻薄又囂張，句句都是詆譭和栽贓。
顛倒黑白，搬弄是非，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在我大哥身上，把他自己塑造成受盡委屈、善良無辜的一方。
我全程沉默聽著，看著親二哥肆意糟蹋親大哥的名聲，看著他貪心不足、蛇吞象的醜惡嘴臉，心裡又冷又痛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，這還不是最過分的。
就在我隱忍沉默，打算聽完就走，不跟他一般計較的時候，我二哥突然話鋒一轉，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算計十足的陰笑。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慢悠悠開口，字字誅心：
“你以為，我為啥非要搶這點家產、爭這點土地？其實我不光是為了我自己，我更是為了你！”
我猛地抬頭，眼底滿是錯愕與冰冷。
為了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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