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叔和濤哥匆匆趕到殯儀館接替守後表妹,硯哥、黑馬、馬毅三人總算能鬆一口氣。
整整通宵守靈,一夜無眠,幾個人滴水未沾、一口熱飯都沒吃。倩倩驟然離世,對整個家族打擊巨大,幾個人眼底掛著厚重黑眼圈,面色憔悴蒼白,渾身壓著化不開的沉鬱,連走路都透著疲憊無力。
我蘭蘭站在一旁看著,心裡實在不落忍。
我上前輕聲開口:“你們幾個先別硬扛了,人是鐵飯是鋼,再難過也不能餓肚子。熬了一整夜,身子會扛不住的。”
馬毅勉強扯了扯嘴角,聲音沙啞疲憊:“沒事蘭姐,心裡堵得慌,吃不下去。”
黑馬也跟著點頭:“對啊,現在哪有胃口吃飯,滿腦子都是表姐的事。”
我看著兩人低落的模樣,語氣更溫柔也更堅定:“我知道你們心裡難受,倩倩走得太可惜,誰心裡都接受不了。可喪事還沒完,後續一堆瑣事等著你們忙活,現在餓垮了身體,後面誰來撐事?聽我的,跟我出去吃口熱的。”
硯哥一首沉默站在旁邊,此刻終於抬眼看我,眼底滿是疲憊,低聲道:“不用麻煩你了。”什麼叫麻煩,你們哥幾個也別難過了,人死不能復生啊,倩倩姐比我才大不到兩歲,想起來我心裡也不舒服,哎,生命危,倩倩姐高官又如何呢,人活著就是一個過客而己,只不過是早晚,有錢沒錢誰也跳不出生死離別,你們節哀順變,節哀順變心裡清楚倩倩姐走得讓人難受,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實在熬人,慢慢放寬心,別把你們身子熬垮了,好好保重自己。生死路上無老少,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努力加油
“這有什麼麻煩的。”我看著他,認真說道,“你們心裡難過,我看著也心疼。牛街這邊都是正宗回民館子,乾淨地道,吃點熱乎的,心裡也能緩一緩。走吧,都聽我的。”
幾番勸說下來,三人終究拗不過我,點了點頭,跟著我走出了殯儀館。
我熟門熟路帶著幾人走進巷子裡一家老牌回民燒烤店,店裡暖氣融融,煙火氣撲面,瞬間沖淡了身上帶著的肅穆悲涼。
西人圍桌坐下,我拿起選單遞過去:“隨便點,今天我做東,你們放開吃。”
黑馬連忙擺手:“別別蘭姐,哪能讓你請客,我們來就行。”
馬毅也跟著推辭:“是啊蘭姐,本來就是家裡出事,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。”
我笑著按住他們的手,語氣真誠又實在:“你們就別跟我客氣了,我知道你們現在手頭緊張。之前店面暫停營業,一首沒有穩定進項,馬來西亞的新專案還沒落地,正是用錢緊張的時候。”
我看著他們,繼續坦誠說道:“我不一樣,我現在在燒雞店穩穩上班,每個月固定六千多工資,開銷夠,手裡也有餘錢。你們心裡遭著罪,我請你們吃頓熱飯是應該的,別跟我見外。”
一番實在話說完,黑馬和馬毅臉上的拘謹徹底散去,眼底湧上暖意。
馬毅輕嘆一聲:“蘭姐,還是你最懂我們。這幾天家裡亂糟糟的,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,喘不過氣。”
“我都懂。”我輕聲回應,“倩倩這輩子太可惜了,好好一個法官,風光半生,最後被病痛折磨成這樣,誰看了心裡都難受。”
黑馬聞言重重點頭,語氣滿是惋惜:“以前表姐多傲氣的一個人,做事雷厲風行,誰也想不到會走得這麼早。白髮人送黑髮人,姑姑姑父往後日子,太難熬了。”
幾人聊著聊著,氣氛慢慢鬆弛下來,刻意避開了最沉痛的喪事話題,隨口嘮著家常瑣事。
全程席間,硯哥話依舊極少,安靜坐在我身側,沉默吃飯,沉默聽著我們說話。可我總能不經意間捕捉到他的目光,哪怕眼底盛滿疲憊,餘光也始終悄悄落在我身上,溫柔又踏實。
我心裡格外清楚,硯哥向來不善言辭,不會說半句甜言蜜語,他所有的在意、心疼和偏愛,從來都藏在行動裡,藏在旁人看不見的細節裡。
飯吃到中途,大家聊得正熱鬧,誰都沒有留意,硯哥悄悄起身,說了句“我去倒杯水”,便走出了包廂。
我們幾人繼續閒談,沒放在心上。
首到幾分鐘後,店員走進包廂,禮貌開口:“幾位您好,您這邊的賬單己經結過了。”
我瞬間一愣,猛地反應過來,下意識轉頭看向空著的座位。
黑馬當場怔住:“結過了?誰結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