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疫情突發擴散，方莊東來順門店訂單全線崩盤，所有年夜飯、包間預訂盡數退空，全城管控步步收緊，門店上下全員人心惶惶，所有人都在忐忑等待最終通知。
方莊店裡壓抑的氣氛一天重過一天，看不到轉好的苗頭。
早先只是部分小區實行閉環管理，區域性地方限流。才短短兩日，北京各項防疫舉措層層落實下來，街頭路口都設定了檢查點位，需要管控的社群範圍不斷擴大。往日車來車往的大街變得冷清，大家都儘量減少外出，過年聚餐吃飯這件事，一下子變得很難實現。
東來順方莊店，再也沒有往年年前一派紅火熱鬧的光景。前廳餐桌擺放得整齊利落，卻鮮少有顧客上門。後廚的灶臺大多閒了下來，庫房裡面囤著大批牛羊肉和生鮮食材，都是大夥忙活許久，專門為春節旺季備下的貨物。
員工們三三兩兩聚在休息區域，沒有往常的說笑打鬧，人人手裡拿著手機，不停翻看各類通知，臉上都帶著忐忑不安。
就在大家心裡懸著一塊石頭的時候，楊店長參加完集團線上緊急會議，回到了門店，滿臉都是疲憊。他推開休息室房門，屋裡細碎的交談聲當即停下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。
一位幹了多年的後廚老師傅往前湊了湊，小心翼翼開口詢問：“店長，集團那邊拿出來什麼說法？咱們店往後還能不能正常營業？”
楊店長長長嘆了一聲，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：“剛剛開完集團的視訊會議，同時也接到了市裡下發的防疫通知。眼下疫情發展較快，為了減少人員聚集，集團下達安排，北京所有門店統一停業放假。”
話音落下，休息室裡面立刻響起一陣議論。
年輕的女服務員愣住了，一臉的意外：“趕在過年這個節點停業放假，那我們這麼多員工該如何安置？”
“並不是咱們門店單方面做出的決定。”楊店長擺了擺手，“這是配合防疫的相關要求，東來順集團統一安排，北京全部分店都要照做，不單單是我們方莊店。”
那位早早買好回家車票的後廚阿姨，神情一下子低落下來，雙手緊緊握在一起：“那假期要持續多久？我原本打算春節值完班就回老家，現在還能不能動身回去？”
“眼下城裡管控越來越嚴，跨區域出行多有限制，跨省返鄉就更不容易。”楊店長解釋，“集團通知全員放假一個月。放假這段時間，住在門店宿舍的員工就在宿舍安頓；在外租房居住的，守在自己租住的地方，非必要不要外出走動，配合社群的各項管理。硯哥住在朝陽區，他所在的分店同樣接到停業通知，朝陽區管控嚴格，沒辦法過來這邊；濤哥住在天通苑，那一片也己經落實封閉管理，人也不能隨意出來。”
我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聽完，心裡沉甸甸的。我租的房子在廣安門，距離方莊門店有不小的距離，想到接下來一整個月都要待在出租屋裡，心中百般滋味。
旁邊年輕的幫工皺起眉頭，繼續問道：“店長，放假這一個月工資怎麼核算？之前說好的春節加班三倍工資，還算不算數？”
“集團還在敲定薪資相關細則，後續會在工作群統一告知大家。”楊店長輕輕搖頭，“現在防疫是頭等大事，誰也說不準之後局勢會怎麼變化。硯哥困在朝陽區，濤哥困在天通苑，兩個人都被隔開，現實當中想要碰面，根本做不到。”
我不由得問了一句：“那我們互相之間，連串門走動都不行嗎？”
楊店長露出一絲苦笑：“實在是做不到。各個行政區路口都有檢查，小區也實行封閉管理。硯哥在朝陽區，來不了廣安門；濤哥在天通苑，也出不去。只能靠微信、電話互相聯絡，線下見面現階段是行不通的。”
休息室裡此起彼伏響起嘆氣的聲音。
“忙活了這麼久，本想趁著春節旺季多掙些收入，結果遇上停業放假。”
“庫房囤下這麼多生鮮牛羊肉，放久了出現損耗，損失肯定小不了。”
“住門店宿舍的同事好歹吃住有地方，我們在外租房，不上班，房租生活開銷一樣要支出。”
一句句擔憂的話語在屋內迴盪，壓得人心裡不舒服。
門店馬上著手開展停業工作，清點庫房物資，封存後廚各類裝置，關掉前廳後廚的水電。住在門店集體宿舍的員工收拾好個人生活用品，回到宿舍區域，遵守規定不隨便外出。我收拾好隨身物件，騎上電動車，穿過冷冷清清的街道，回到廣安門的出租住處。關上房門，屋子裡面安安靜靜。
就這樣，一個月的放假時段正式開始。
新年如期而至，窗外稀稀拉拉傳來幾聲鞭炮聲響，聽著格外清冷。手機就成了和外界溝通的唯一渠道，我時常給硯哥發微信，也會給濤哥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聽筒裡面傳來硯哥疲憊的聲音。
“蘭蘭，我這邊朝陽區管控一天比一天嚴格，小區基本不讓隨便出門，買菜都要線上團購，我實在過不去廣安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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