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裡全員人心惶惶的話音還沒散去，僅僅兩日時間，原本熱火朝天、訂位爆滿的東來順方莊店，驟然迎來當頭一盆冷水。
年前最旺的餐飲旺季，一夜之間變了天。
午休剛過，沒有客人，前廳的員工便湊到休息角，大家低頭刷著手機，群裡不斷彈出各個社群下發的通知，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一位年輕的女服務員攥緊手機，指尖都有些發涼，壓低聲音跟身邊同事說道：“你們看到剛轉發的通知沒有？周邊好幾個小區己經開始閉環管控，出入口全部設了卡點，只許進不許出。”
一位幹了多年的老員工靠在牆邊，長長嘆了一口氣，眉宇間滿是憂慮：“早就聽見外面傳風聲，可誰能想到來得這麼快，眼看著就要過年，偏偏撞上這種事。”
後廚出來倒水的師傅，圍裙還沒有摘，皺著眉頭插話：“不光是小區，街上各個路口都己經安排人員值守查驗。咱們做餐飲的，就靠年前這一波，這麼一鬧，生意還怎麼做。”
幾個人小聲交談，誰的心裡都沉甸甸的。就在短短兩三天之前，這家東來順方莊店，還是整條街上生意最紅火的地方。包間提前半個月就全部訂滿，家庭聚餐、年終宴請排得滿滿當當。前廳人來人往，後廚灶火不息，切配、灶臺、打荷，所有人從早忙到晚，連喝口水都要擠時間。
可管控訊息一齣，退訂的電話一通接著一通打到前臺。
前臺負責登記預訂的姑娘，手裡捏著預訂登記簿，一頁頁紙上劃掉一個又一個包間，她轉過身，找到門店當班主管，聲音帶著幾分焦灼：“主管，又退掉五桌，今晚、明天的包間基本全部取消，只剩下兩桌還不確定的散客。”
主管接過登記簿，一頁頁翻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預訂記錄，臉色越發凝重：“我己經接到集團下發的提示，周邊區域陸續實施區域性管控，提倡減少聚集聚餐，顧客不敢外出就餐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咱們為春節準備了這麼久。”旁邊另一位老員工忍不住開口，“大批次牛羊肉、生鮮食材全部備貨到位，全體員工的排班表早就排定，所有人都做好春節在崗的準備，這下全部打亂了。”
後廚剛剛停下手頭活計的幾位師傅，也圍了過來，你一言我一語，滿是無奈。
“街上查得越來越嚴，到處都在管控，就算還有客人想來吃飯，路上也通行不便。”
“外面街上現在冷冷清清，哪裡還有一點過年的熱鬧樣子。”
我站在一旁聽著眾人交談，心裡同樣沉甸甸的。
店裡早早就公佈過集團下達的年終安排：春節期間門店正常營業，堅守崗位的員工全部計發三倍工資；等春節忙完之後，所有在崗員工統一享有西天帶薪補休。這是給到一線員工實實在在的福利，也是大傢伙咬牙堅持的盼頭。
馬上就要過年，誰不想回鄉與家人團聚。可為了這份待遇，前廳後廚幾十名員工，沒有幾個人申請請假，就算每天加班到深夜，身體疲憊，也都咬著牙堅守崗位，就盼著旺季多掙一些收入。
一位年紀偏大的後廚阿姨，臉上滿是失落：“我火車票都己經買好了，原本打算春節值班結束，休完那西天假就回老家，照眼下這個形勢，恐怕要落空。”
“辛辛苦苦一整年，就指望春節這幾天的三倍薪資。”年輕的幫工垂著肩膀，語氣低落，“現在這種局面，還能不能兌現，誰心裡也沒底。”
“更讓人擔心的是，如果後續管控升級門店不能營業，工資能不能按時發放，都是未知數。”
不安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焦慮籠罩在整間門店。所有人心中對年關的美好期待，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擊得粉碎。
管控一天比一天收緊，出行限制層層加碼，整座城市的氣氛越來越緊繃。我每天騎電動車上下班，全程避開公交地鐵這類公共交通工具，儘量降低接觸風險，可即便如此，依舊能真切感受到整座城市瀰漫的壓抑。
平日裡早晚高峰車水馬龍的大馬路，此刻車輛稀稀拉拉。路上為數不多的行人，個個口罩捂得嚴實，腳步匆匆，不敢在街上多做片刻停留，整座城市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就在所有人懷著忐忑觀望局勢的時候，最壞的訊息終究傳來。
短短半個月，那來勢洶洶的未知病毒，終究擴散到了北京。
最開始只是各個片區零星曝出少數案例，訊息一經傳開，全城人心浮動。前廳小姑娘拿著手機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真的傳到北京本地了，不少小區己經首接閉環管理。”
老員工神色驟然凝重：“這個病傳播速度太快，悄無聲息就能造成感染，跟往年普通的風寒流感完全不一樣，防不勝防。”
“網上訊息五花八門，誰也摸不透真實情況。”
恐慌如同潮水一般，席捲了店裡每一個人。沒人見過傳播如此迅猛的病症，它無聲蔓延，就像一場猝不及防降臨的天災，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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