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馬會燕紮根天津武清的廠子食堂上班開始,風波就從來沒有斷過。
當初我好心把這份月薪八千的穩定崗位讓給她,也是馬慧燕說她絕對能幹,說她之前在雲南做過五十多人的飯只因為她逢人就賣慘,天天跟身邊人哭訴日子過不下去了,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和管孩志的日子徹底到頭了,兩口子天天吵架、日日鬧掰,過一天熬一天,堅決要離婚,說自己孤苦伶仃、無依無靠,實在走投無路,才出來拼命掙這份辛苦錢。
那時候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騙住了,看著她一副受盡婚姻委屈、孤身在外討生活的可憐模樣,誰聽了都會心軟。我也是看她可憐,剛剛鬧矛盾、揚言要離婚,無處落腳,才再三給她爭取機會,讓她穩穩接住了這份食堂的工作。
可人心從來經不起細品,馬會慧燕的嘴,更是真假難辨,讓人根本摸不透她和管孩志到底是真決裂,還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。
她人前天天喊著過不下去,吵著要離婚,說這輩子再也不想跟管孩志搭夥過日子,說兩個人感情徹底破碎,老死不相往來。結果轉頭食堂工作幹不明白、自己撐不住大局的時候,二話不說就把管孩志喊過來幫忙搭手,兩口子背地裡配合默契,一起守著食堂崗位,死死攥著這份高薪工作不肯鬆手。
我當時看在眼裡,心裡就隱隱發涼。
這兩口子的事情,真是沒人能說得準。
一會鬧得雞飛狗跳、非離不可,一會又悄悄抱團取暖、互幫互助,反反覆覆、來回拉扯,旁人根本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真的感情破裂,還是專門演給外人看、博取同情的手段。
本以為她有了人幫忙,能踏踏實實沉下心來學手藝、改正自己的不足,好好把食堂的工作穩住,珍惜我費盡心思為她換來的生路。可讓人沒想到的是,江山易改本性難移,她的手藝始終沒有半點長進。
馬慧燕在武清廠子食堂剛上崗一週,食堂的口碑就徹底崩了。
廠裡幾百號工人每天按時就餐,對飯菜的要求不算苛刻,只求口味正常、食材熟透、乾淨衛生。可馬慧燕始終拿捏不好大鍋飯的分寸,火候掌握不穩,調味忽輕忽重,做出來的飯菜要麼乾澀發硬,要麼軟爛無味,生熟時常把控不到位。
工人們吃的是日日將就,怨言一天比一天多,食堂裡吐槽聲、抱怨聲此起彼伏,從來沒有斷過。
後勤負責人多次私下找她談話,耐心提醒她調整口味、改進做法,一次次給她改過的機會,好言好語開導她、教她技巧。可馬慧燕始終不上心,也不肯虛心學習,依舊按照自己隨心所欲的方式做飯,絲毫沒有半點改進的意思。
廠裡管理層見狀,心裡早就徹底失去了耐心,原本上崗一週就打算首接勸退馬會燕,明確告知她手藝不達標、不符合食堂崗位要求,讓她主動離職。
可馬慧燕怎麼可能捨得丟掉這八千塊的高薪穩定工作?
她任憑廠裡怎麼勸說、怎麼溝通,就是軟硬不吃,死活不肯走,厚著臉皮硬是賴在崗位上不肯撒手。她仗著家政中間不好換人、廠裡暫時沒有合適師傅頂替的空檔,就這麼死耗著,硬生生在食堂熬了整整五個月。
這五個月裡,廠裡一首將就、一首忍讓,老闆也是被她磨得沒有辦法,暫時擱置了換人辭退的想法,只能先任由她繼續幹著。
時間一晃,轉眼就臨近年關。
寒冬臘月,年味漸濃,忙碌了一整年的工廠終於迎來了年假,廠里正式下發通知,全體員工統一放假七天,停工休息,所有人都收拾行囊,匆匆忙忙趕回家過年。
老闆藉著這次全員放假的空檔,心裡悄悄打定了主意。
他再也不想繼續將就縱容馬慧燕燕,趁著假期空檔,悄悄私下聯絡人手,專門從寧夏高薪請來了一位資深老師傅。這位老師傅是開過多年飯館的老手,精通大鍋飯製作,手藝紮實、經驗豐富,只等年後假期結束,就正式到崗,全面接手食堂掌勺的工作。
老闆心裡早己盤算妥當,只等著年後徹底換掉馬慧燕,解決食堂長久以來的飯菜問題。
七天年假轉瞬即逝,春節熱鬧散去,工人陸續返崗復工。
馬慧燕也按時趕回武清工廠,滿心歡喜以為過完年回來,依舊能穩穩守住自己的高薪崗位,繼續安穩掙錢。可她一踏進食堂,目光掃過灶臺的那一刻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乾淨整潔的灶臺邊,己經站著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師傅,正有條不紊地整理廚具、打掃後廚,一看就是提前到崗、準備接手工作的狀態。
一瞬間,馬慧燕心裡所有的僥倖和安穩,徹底崩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