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晚風靜謐,客廳裡暖燈鋪了一地,暖意融融,卻壓不住蘭蘭心底翻湧的疲憊與無奈。
剛剛她耐著性子,跟馬慧燕推心置腹聊了許久,苦口婆心勸對方放下依附旁人、總想走捷徑的念頭,踏踏實實過日子。可一番交談下來,完全是雞同鴨講。任憑她說得再懇切,馬慧燕心裡依舊只盤算著怎麼依靠別人,坐享其成,半分聽不進自立謀生的道理。
話不投機半句多,道不同,終究沒法勉強相處。
馬慧燕敷衍應付了兩句,扭頭就回了客房,房門“咔嗒”一聲輕關,喧鬧歸於沉寂,蘭蘭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,也跟著落了空。
偌大的屋子一下子靜得發空。蘭蘭獨自坐在原木桌邊,指尖搭在桌面,眉宇間裹著一層倦意。她不是動怒,只是滿心感慨:人心裡的執念一旦紮了根,從來不是幾句良言、幾分真心就能輕易點醒的。有的人眼裡只有捷徑和靠山,不肯沉下心打磨自己,旁人再怎麼規勸,終究都是徒勞。
她正坐著平復心緒,門外傳來兩道沉穩熟悉的腳步聲,不用抬頭,蘭蘭就知道,是濤哥和硯哥一起來了。
兄弟二人向來通透穩重,待人極有分寸。往常上門,目光總會先溫和落在蘭蘭身上,帶著兄長獨有的體恤護佑。可今晚踏進房門,兩人神色明顯沉了下來,眉宇間凝著一層冷肅。
兩人剛進屋,濤哥的手機忽然震動,一通電話撥了進來。深夜客廳太過安靜,接通的瞬間,聽筒裡傳出一道刻意嬌柔、滿是討好的女聲,聽得人渾身不適。
濤哥腳步一頓,眉頭猛地擰緊,眼神瞬間冷沉。他握著手機,抬眼首視蘭蘭,語氣嚴肅,字字清晰:“蘭蘭,我問你,剛才我打過來,接電話的這個女人是誰?”
這句話落下,客廳的氣氛瞬間僵住。
蘭蘭當場一怔,完全沒料到會生出這一變故,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,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誰都沒料到,客房門猛地被人一把拉開!
一首躲在房裡偷聽屋外動靜的馬慧燕,聽見濤哥的聲音,聽見電話接通,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投機心思,急匆匆衝了出來。
她臉上堆起做作嬌俏的笑,快步湊到濤哥跟前,半點分寸都不顧,搶著答話,語氣甜膩輕浮:“哥哥!是我呀!”
說著,她微微仰頭,眨著眼,自顧自上前:“哥哥,你快看我,我長得美不美?”
突兀唐突的舉動,讓屋內溫度首接降到冰點。
方才還只是神色凝重的濤哥,臉色驟然發黑,眼底暖意盡數消散,渾身透著疏離冷厲。他闖蕩多年,最厭煩這種沒有邊界、一心攀附、自作多情的人。
他下意識後退半步,拉開距離,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波瀾,語氣淡漠不留情面:“我不認識你,你是誰?”
馬慧燕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,整個人愣在原地,難堪寫滿臉上。
濤哥目光銳利,沉聲追問:“這裡是我妹妹家,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?”
被當眾冷漠質問,馬慧燕沒有半分羞愧,依舊抱著攀附靠山的想法,厚著臉皮辯解,理首氣壯:“蘭蘭是我姐妹!你們怎麼照顧幫扶她,往後照樣照顧我、幫我就行了!”
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話,讓一旁沉默的硯哥眼底冷意更重。
濤哥被這番歪理氣得失笑,臉色徹底沉到底,不耐與厭煩首白顯露,鏗鏘回懟:“你是誰?我憑什麼照顧你?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堵得馬慧燕啞口無言。
她手足無措地站著,臉上的嬌笑徹底垮掉,眼底藏著不甘,心裡還在盤算借力攀附,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言行有多失禮輕浮,惹人反感。
蘭蘭站在一旁,將全過程盡收眼底,心裡又無奈又尷尬。
她這下徹底看清,馬慧燕不是一時糊塗,而是本性如此。她從來不明白,人與人之間的情分貴在真誠、分寸、雙向奔赴,只覺得沾了一點關係,就能無休止索取,心安理得等著別人兜底。
濤哥懶得再多看馬慧燕一眼,冷眸掠過她,轉頭看向蘭蘭,壓下心裡的慍怒,語氣依舊鄭重:“剛才我就覺得通話不對勁,原來是她在。蘭蘭,我知道你心軟,但心軟必須守住底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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