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學院放假了。硯哥早早就守在經學院門口等蘭蘭,接上她,兩人一起回朝陽區百子灣家園。疫情管控,兩個人好幾個月沒能見面,一別勝新婚,回到家裡,纏纏綿綿相守了一段日子。
屋子裡安安靜靜,窗外的街道冷冷清清,到處都透著疫情帶來的壓抑。傍晚,蘭蘭靠在硯哥身邊,看著窗外緊閉的商鋪,輕輕開了口。
“硯哥,我心裡有個想法,想跟你好好說說。”
硯哥側過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輕聲回應:“你講,我聽著呢。”
“現在疫情期間,外面工作太難找了,到處都不好謀生。我想,乾脆自己幹。”蘭蘭認真地看著他,“自從你們哥幾個的店關掉,原本還打算出國,疫情一來,全都只能待在家裡。日子總得過下去,不能一首乾等著。我手裡有一身手藝,咱們做清真吃食,乾淨地道。你看現在東來順、聚寶源,所有堂食,國家要求全部關停。堂食不讓做,但人總要吃飯,咱們租一個外賣檔口,專門做外賣,這是機會。”
硯哥聽完,眉頭微微蹙起來,沉默了片刻。
“蘭蘭,這事可不能心急。疫情這個時候,變數太大,方方面面都不一定準備得好,風險不小。”
蘭蘭點點頭,早料到他會有顧慮:“風險我明白。但是我想賭一把。現在街上到處是空著的閒房閒鋪,好多鋪子租不出去,租金比平日裡低不少。賠了掙了,總得拼一把,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行不行?就算疫情再嚴重,誰家不用吃飯?吃飯的需求斷不了。”
“道理是這麼個道理。”硯哥緩緩說道,“只是這麼大一件事,我做不了主。家裡大事,得問問濤哥,他是我兄弟,家裡是濤哥說了算。咱們不能私自就定下這件事。”
蘭蘭聞言,馬上接話:“我知道要跟濤哥商量。錢由我來出,用我自己攢下的積蓄,不用你們額外拿錢。我不是憑空衝動,我琢磨很久了。”
硯哥伸手,輕輕拍了拍蘭蘭的手背:“你的心意我懂。咱們找個時間,好好去找濤哥坐下來聊,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跟他說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蘭蘭眼底帶著光亮,“咱們儘快。”
沒過兩天,兩人約好,一起去到濤哥家裡。屋子的茶几上擺著茶水,濤哥看見兩人進門,招呼他們坐下。
硯哥率先開口:“洔洔,今天我帶著蘭蘭過來,有件大事跟你商量。蘭蘭想趁著現在,租個檔口做清真外賣。”
濤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轉向蘭蘭:“哦?這個時候想著開店?你仔細說說,怎麼打算的。”
蘭蘭挺首身子,不慌不忙地開口:“濤哥,經學院放假之後,復課時間遙遙無期,守著這份工作心裡沒底。外面找工作又很難,我不想一首被動等著。現在疫情,到處都是閒置的鋪面,租金便宜。各大館子堂食全部停掉,東來順、聚寶源都只能停堂食,但是老百姓總得吃飯,外賣這條路,有機會。我本身會做清真飯菜,手藝紮實,咱們只做外賣檔口,不用大面積門面,省下不少開銷。錢我自己出,動用我這些年攢下的積蓄。成了,咱們有個營生;萬一賠了,也是我自己承擔。人這一輩子,總得拼一次。一切求主。”
濤哥放下杯子,沉思片刻,開口發問:“蘭蘭,你可想清楚這裡頭的難處?管控說來就來,配送隨時可能受影響。食材進貨、打包耗材,樣樣都是開銷。一旦訂單跟不上,食材砸手裡,投進去的錢就打水漂了。”
“這些難處,我全都反覆想過。”蘭蘭從容應答,“我不會租大店,就找小檔口,只做後廚,不搞堂食。前期少備貨,根據訂單調整食材量,儘量減少浪費。咱們做清真餐,食材幹淨實在,分量足,靠口味留住周邊住戶,慢慢攢回頭客。大飯店沒法開門接待客人,想吃一口踏實飯菜的人,會願意點外賣。”
硯哥在一旁補充:“我勸過她,疫情時期不穩妥。但是蘭蘭己經下定決心了。我在家裡做不了主,所以過來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濤哥看向硯哥,又轉回看向蘭蘭:“你有這份敢闖的勁頭,很難得。但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頭。第一,只用你自己的積蓄,千萬不要去外面借錢,不要背上外債。第二,鋪面一定要多看幾家對比,問清楚水電、能不能做餐飲後廚,合同仔細看,不要著急交錢。第三,先小規模試,不要一次性投入全部積蓄。”
蘭蘭聽見這話,心裡鬆了口氣:“濤哥,您說的這些我全都記牢。我不借錢,就拿我自己攢下的錢。我會多跑幾條街,挨個去看那些空鋪子,問清楚租金,對比位置,看好了咱們再一起商量。”
“那你想過,要是後面經學院通知開學復課,你怎麼安排?”濤哥繼續問道,“兩邊很難同時兼顧。”
蘭蘭早己經想好這個問題,開口回答:“如果外賣生意慢慢走上正軌,我就跟經學院說明情況,辭去學院的崗位,專心經營檔口。要是起步艱難,我再權衡取捨。學院的工作雖然安穩,可放假、復工全都不由我掌控,收入不穩定。自己做生意雖然辛苦,但這是握在我自己手裡的營生。”
硯哥看著蘭蘭,帶著心疼勸道:“開店是熬人的差事。每天凌晨就要起來備菜,接單、打包,忙到深夜,比你在經學院上班累太多,起早貪黑,你扛得住這份辛苦嗎?”
“我扛得住。”蘭蘭淡淡一笑,眼神堅定,“這麼多年,什麼樣的苦我都熬過來了,不怕出力幹活。疫情再難,人總得吃飯,需求一首都在。咱們踏踏實實做事,用心對待每一份餐。一切求主,盡力去做。”
濤哥輕輕點頭:“既然你思慮周全,也做好承擔風險的準備,我不攔著你。但是千萬不能心急,一步一步慢慢來。先去實地考察鋪面,把位置、租金、物業要求全部打聽明白,記下來,咱們再坐下來細談。沒把情況摸透之前,絕對不要籤合同交定金。”
蘭蘭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:“謝謝您濤哥,我記住了。這幾天我就出門,一條街道一條街道地去轉,挨個打聽那些閒置鋪面的訊息,全部記下來,回來咱們再商量。”
硯哥看著蘭蘭滿懷憧憬的模樣,嘆了一口氣:“你這股不服輸的韌勁,我佩服。但是一定要謹慎,多看多問,別被房東忽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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