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苗苗媽介紹的那位甘肅大姐，我本以為風波就此收尾，安安穩穩守著包子店過日子就好。誰料到，這位大姐隔三差五就來店裡找我，每次來了都繞著同一個話題，想在我的店裡找一份活幹。
這天午後，店裡過了飯點人少了點，我正擦著操作檯的檯面，玻璃門被輕輕推開，抬頭一看，又是那位甘肅大姐。
大姐走到櫃檯前，語氣帶著期盼：“妹子，我又過來看看你。苗苗媽那邊的活黃了，這些天我一首在找工作，挑來挑去，還是覺得你這兒最合適。你店裡缺人手不？我想在你這兒幹。”
我停下手裡抹布，輕聲回道：“姐，謝謝你瞧得起我。只是我這小店，店面不大，生意時忙時閒，暫時真不需要招人。”
大姐臉上的神色暗了一點，繼續勸我：“妹子，你看，揉麵、包包子、收拾衛生這些活我全都能幹，我手腳勤快，不怕累，工資咱們好商量，少一點也行。”
“不是工資的事。”我耐心跟她解釋，“小店本就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，營收有限，多僱一個人，負擔太重，實在扛不住。我要是能招人，不用你多說，我早就開口了。”
大姐不肯放棄，往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：“我知道開店不容易。可我現在沒有落腳的地方，西處跑面試，碰上的僱主不是苛刻，就是活兒太重。咱們都是甘肅老鄉，我信你的人品，在你店裡幹活，我心裡踏實。”
我嘆了一口氣：“姐，正因為咱們是老鄉，我才不想勉強。要是勉強把你留下，店裡活兒不多，收入跟不上，到時候咱們之間反倒容易生出隔閡，好好的老鄉情誼，最後鬧得尷尬，那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大姐抿了抿嘴：“我不會挑理的，多忙我都能扛。你再好好想想行不行？”
“我反覆想過了，目前確實不行。”我態度不變，“我可以繼續幫你留意外面合適的家政單子，有靠譜僱主，我第一時間通知你，但是我店裡，眼下真的沒法僱人。”
大姐聽我說得堅定，沉默了片刻，又提起苗苗媽那件舊事：“說起來，當初就是你幫我牽線苗苗媽那家，本來以為能穩定幹到年後，誰知道因為元旦加班費的事吵翻了。我也不是非要糾結過節費，只是想提前說清楚，免得後面扯皮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想法，去苗苗媽家前是你老找我給你找工作，你說我這亅店正準備裝修，最後苗苗媽要人你要工作昨。在說苗苗媽那人恪我也給你說清楚了，我在她幾年她也沒給過我一分錢過節費，還讓我多加班也不給我加班費，這些我也給你說清楚了，是你願意的，在說了現在疫情期間，你如果忍忍幹著在找別的工作，你和苗苗媽都是針對，如果你幹著騎馬你一天能換兩百塊錢，現在疫情期間你一分不掙。我這店我們三個人都能幹。實在忙不過來我找個小時工才二十元，你們家政，一小時五十，我也付不起。換誰找活，都得把待遇談明白。”我點點頭，“當初牽線，我只想著幫老鄉搭個橋，萬萬沒想到最後鬧出這麼多是非。經這一次，我也怕了，輕易不敢再幫人介紹工作。”
大姐低聲說道：“我也不怪你。苗苗媽那個人，性子愛算計，是我之前沒摸清。但妹子，我是真心想到你店裡來幹活，你再考慮考慮吧。”
“真的考慮過了。”我搖搖頭，“開店的難處只有我自己清楚。房租、食材樣樣都要花錢，生意起伏不定，我不敢隨便招人。我要是答應了你，後面給不了穩定的收入，對你也是不負責任。”
大姐見我始終不鬆口，臉上滿是失落：“好吧，我不逼你。那我之後還能過來問問你嗎？萬一之後店裡忙起來，缺人手了，你記得想著我。”
“可以。要是哪天店裡真需要幫手，我第一個聯絡你。”我只能這樣答覆她。
大姐坐了一會兒，見實在說不動我，起身告辭。
看著大姐走出店門的背影，我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當初好心幫苗苗媽牽線，本是一樁舉手之勞的小事。結果僱主和工人鬧掰，工人轉頭又天天來找我，一門心思想來我店裡做工，一樁事連著一樁事，麻煩沒完沒了。
我靠在操作檯邊，望著蒸籠騰起的白霧，心裡暗自感慨。人情世故，真是難以預料。本想好心幫人，最後麻煩源源不斷找上門。往後這種牽線搭橋的事，一定要慎之又慎，不然一樁小事，能拉扯出沒完沒了的糾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