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正處在大感冒管控的時期，市場裡面的外賣店，防疫要求卡得特別嚴。
馬慧燕上次在店裡鬧得不歡而散，賭氣轉身走了，可她心裡半點兒沒死心。人不再親自跑到店裡糾纏，電話、影片電話卻輪番打過來，一門心思逼著我們給她哥哥安排工作。
她張口閉口就拿硯哥的身份說事，翻來覆去唸叨：“你是北京人，你路子廣，你肯定能給我哥找份活兒。”
硯哥那陣子忙得腳不沾地，手上一刻不停，壓根不想接她的電話，看見來電首接就擱置一旁。可馬慧燕不死心，一個電話結束通話，緊跟著又撥過來，視訊通話也接連不斷。
那天店裡的場面更是亂成一團。我守在灶臺跟前，正埋頭烙京東肉餅，鐵鏊子滋滋作響，肉餅的香氣飄得滿店都是。店門口排起長長的一隊外賣騎手，一個個拿著取餐碼，焦急地等著出餐。外賣後臺訂單叮叮咚咚響個不停，攢下幾十個單子，全都是京東肉餅。之前的菜糰子、包子、水煎包、烤包子那些品類，我們早就全部停掉了，就算只做這一樣，人手依舊遠遠不夠。
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，又是馬慧燕的影片電話。
我心裡憋著一股火氣，手上還在翻動鍋裡的肉餅，頭也不抬，對著身旁的硯哥喊道：“硯哥，馬慧燕找你。”
硯哥手上正忙著打包餐盒，聽見這話，眉頭擰成一團，語氣帶著不耐煩：“我認識她是個毛啊？我認識她誰呀，我憑什麼接她電話。”
這話聲音不小，隔著手機，那邊的馬慧燕清清楚楚聽見了。
她立刻在影片那頭提高嗓門，迫不及待開口：“硯哥！你得給我哥找份工作！”
硯哥皺著眉，耐著性子對著手機聽筒回話：“我給你找不上。現在管控這麼嚴格，朝陽區疫情最嚴重，我上哪去給你哥找人安排差事？再說，你跟我說你哥六十五了，轉頭又改口說剛五十，你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。就你哥這個情況，我實在安排不了。”
馬慧燕半點聽不進去，依舊固執己見：“那要是安排不了我哥，那我嫂子就不來幹活了。”
硯哥態度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含糊：“不來就不來。”
這話一齣，影片那頭的馬慧燕瞬間就急了，聲音拔高：“那我嫂子要是過來，你得管吃管住，還得另外給她租房子，一個月房租就要五千，算下來裡外開銷得八千塊！”
硯哥冷笑一聲，把現實的賬擺在明面上跟她說：“你好好掂量掂量。我們店裡招的是小時工，一小時二十塊，就飯點用西個小時，一天才八十塊，一個月也就兩千西百塊，人家還不管吃住。我們是找幹活的人，不是花錢養閒人。”
馬慧燕在螢幕那頭還在辯解：“那要是我嫂子幹得好，你們就長期用；幹得不好，隨時把她辭掉不就行了？”
我站在灶臺邊，手上不停翻著肉餅，聽見這話，實在忍不住，湊到手機跟前開口：“你說的倒是輕巧。幹得好留，幹不好也要留，可前期的成本誰來承擔？房租、吃住，這一大筆開銷，難道要我們店裡先墊出去？萬一幹個三兩天，幹得不行不走人，那租房子的錢不就白白打水漂了？我們開的是小餐館，不是慈善機構，耗不起這種風險。”她嫂子來了她哥後面也很追來還是算了吧。
馬慧燕依舊不依不饒：“那你們店裡現在明明缺人，我嫂子過來，好歹能搭把手啊。”
“缺人我們可以招正經的小時工。”我語氣沉下來，“我們門口就擺著招工牌子，只招小時工，按小時結算。人家來了，能上手幹活，我們就用，幹得不行首接就不用，不用我們額外承擔租房吃住這麼大的開銷。”
硯哥接著補了一句：“再說現在管控這麼嚴，你哥要是從雲南過來，我們這店就在市場內部，防疫檢查查得特別嚴格。萬一帶來什麼傳染風險，整個市場的商戶都要受牽連。不是我們不近人情，是客觀條件根本不允許。”
馬慧燕完全聽不進這些難處，只顧著自己家裡的事，在影片那頭不停抱怨：“你們就是不願意幫忙！你們北京人就是架子大，不肯幫我們親戚一把。”
我聽到這話心裡一冷，首接開口點破：“馬慧燕，你別忘了，我跟你壓根就不是親戚。當初第一年疫情剛開始起來，你二婚丈夫老管從石家莊給你趕出來，你走走投無路，給你親哥、親嫂、親媽打電話求助，他們都怕染上，閉門不收留你。是我們，一個外人，收下了你。”
馬慧燕在對面頓了一下，還想爭辯，我繼續往下說：“當年你孃家親戚家人都不願擔風險接納你，現在朝陽區疫情正嚴重，反倒想把你哥塞到我家裡。你打的什麼主意？藉著安排工作的名頭把人送過來，心裡是不是還盤算別的，想靠近硯哥？”
影片對面的馬慧燕臉色一變，急忙反駁：“你怎麼能這麼想我，我只是想給我哥找個活路！”是你和馬蘭看我和硯感情好。馬蘭千方百計切靠我光明正大的在我手裡搶我愛人硯哥，馬蘭沒搶上硯哥，最後是你馬慧燕又給我說馬蘭給你丈夫老管搶走了，我相信了你，結果你處處和我作對，我收留了你，你當著我面勾引我愛人硯哥，你和馬蘭是不是覺得我的男人你們很眼熟嗎？你和馬蘭就不要臉，從今以後我不認識你和馬蘭，我沒你這樣的姐妹。馬慧燕不再狡辯，
我說是不是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我沒有跟她繼續拉扯，“當年危難之時你的至親不肯伸手，憑什麼現在要拿我們小店的安穩，去成全你的私心？”
硯哥壓著心裡的火氣，接過話：“我們一家西口，我老母親，還有蘭蘭和她兒子，全靠這家小店過日子。每一分錢都要算計著花。我們可以幫力所能及的忙，但不能把一家人的生計，拿來填你們家的窟窿。”
“那我嫂子要是來，你們就不能通融一下嗎？”馬慧燕還在做最後的爭取。
“通融不了。”硯哥斬釘截鐵，“我們招小時工，是為了緩解店裡的壓力。要是為了你嫂子，我們額外掏房租、管吃住，一個月八千的支出，我們小店根本扛不住。就算她幹得好，這筆成本也太高；要是幹不好，我們損失的錢誰來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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