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年關，市面生意愈發紅火。
疊加大感冒管控的殘餘影響，市民大多選擇線上訂餐，蘭蘭和硯哥的肉餅小店訂單徹底爆滿。從清晨開門營業開始，外賣提示音便響個不停，單量層層堆疊，根本沒有停歇的餘地。
整整一上午，我和兒子守在店裡全力忙活。後廚烙餅出餐，前廳整理訂單、對接騎手，兩人各司其職、連軸運轉，從天亮忙到午後，全程緊繃，連喝水喘息的空隙都擠不出來。
操作檯的角落，手機靜靜擱置了一整個上午，早上到中國我們仨人的手機全佔用了看外賣單子，來什麼電話跟本來不及看，顧客的單子為住，
繁忙的出餐節奏容不得半點鬆懈，一旦停滯就會造成訂單積壓，我根本沒有多餘精力檢視來電話手機、回覆訊息。
可馬慧燕絲毫不管我這邊的處境。
一整個上午，她的視訊通話反覆彈窗、不斷轟炸，頻率密集得讓人煩躁。我雙手不停忙活，全程無暇顧及，既沒有刻意結束通話，也沒有刻意冷落，純粹是被生計瑣事困住，分身乏術。
首到下午兩點，積壓一上午的訂單終於全部出完。
騎手陸續離場，店內徹底安靜下來，緊繃了一上午的節奏終於放緩，我才得以停下手中的活計。
擦淨手上的油漬，我拿起了手機反過外賣單量。
點亮螢幕的瞬間，數十條未接通話、未讀訊息撲面而來，全部來自馬慧燕。逐條翻閱下來，字字帶著強勢的逼迫，句句藏著要挾的戾氣，看得人心底一片寒涼。
螢幕上的訊息首白又蠻橫。
“我跟你說最後一次，你必須給我哥和我嫂子安排工作。”
“你要是不給我家人安排活，我立馬把你微信拉黑，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，你不信你就試試。”
我那你就拉黑吧，如果你拉黑了我我非常感謝你，馬慧燕聽我這樣說有說拉黑我是開玩笑的。我壓下心底的煩悶，平靜編輯訊息，一字一句陳述實情。
“一上午沒接你的通話，不是故意躲你，是店裡爆單太忙，從早忙到現在，根本沒有空閒看你電話微信我要看顧客單。”
訊息傳送的瞬間，馬慧燕立刻秒回，語氣裡滿是不講理的指責。
“再忙還能連線電話的幾秒鐘都沒有？你就是故意不想幫我，故意躲著我！現在你店裡生意做好了，就翻臉不認人了！”
看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辭，我只剩滿心無奈。過往種種湧上心頭，我沉下心，一字一句跟她把話徹底說透。
“我從來沒有躲著你，更沒有翻臉不認人。今天咱們好好論一論情理良心。”
“疫情剛開始管控最嚴苛的時候，人人自保、生怕惹上麻煩。你在石家莊被你二婚丈夫老管拋棄，被淨身趕出家門，走投無路、無家可歸。”
“你最先求助的是你的至親骨肉，你的哥哥、嫂子、親生母親。可在你最落魄無助的時候，所有親人全部冷眼旁觀，沒人願意收留你，沒人敢接納你，盡數將你拒之門外。”
“你的至親，在你絕境之時，無一人伸出援手。反倒是我，與你非親非故、毫無淵源，心軟收留了走投無路的你。”
馬慧燕快速發來辯解的文字，依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。
“我知道你當初幫過我，不就是幫我哥找份工作嗎？這點小事，你何必揪著不放，處處為難我？”
我看著螢幕，心底的涼意愈發濃重，繼續回覆。
“幫人有度，行善有尺，從來沒有無底線索取的道理。你根本不清楚，當年我收留你的時候，自身身處何種絕境。”
“那時我剛經歷嚴重車禍，滿身傷病，身體虛弱不堪，只能在家靜養，自顧尚且不暇，更無餘力多管閒事。可我見你流落異鄉、無路可走，還是心軟施以援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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